自后院儿出来之后,风无尘几人便来到了大堂。 太史家前厅,太史月已然沏好了茶,恭候多时。 见几人前来,立马露出笑意:“看样子,是把那帝子给打发好了?” 风无尘笑道:“你好像早就知道?” 太史月道:“那帝流好歹是紫幽天的帝子,不看僧面看佛面,纵然他做得有些过分,我也不好多说,唯独你不同,你恐怕是整个神钧天,除帝君以外,唯一能压制他的人了……” 风无尘一笑了之。 太史月又问道:“怎么样?在雪葬天宫之中,可寻到你要的东西了?” “……” 风无尘沉默许久,最后,才苦涩一笑,将在雪葬天宫之中发生的一切避轻就重说来。 “……” 听罢,太史月也好,慕容长风也罢,竟同时愣在了原地,久久没能回神。 只因风无尘这一番讲述之中,信息量实在太大。 谢百相还活着、风宁死而复生、乌衣巷背后有衡道众做幕后黑手……以及那寒潭之中,那一尊活着的神明! 这任何一件事,说出来都足以让他们大跌眼镜。 “没想到啊……一个雪葬天宫之中,竟藏着如此多的秘密!那古墓一脉,却也是苦命之人啊!李姑娘离开太史家时,便叮嘱我,若她没能回来,自会有人前来接那丫头,如今看来,这个人就是风老弟了!” 说罢,太史月微微转首,冲一侧的侍女道:“去将青萝带来!” “是……” “……” 片刻,那侍女去而复返,却是只身一人,神情亦有些慌张。 太史月眉头一沉。 “人呢?” 侍女看了看场上众人,似是有些难以启齿。 “这里没有外人!说!” 侍女这才道:“外边儿来了一群人,说是青萝小姐的家人,要来带走她!” “家人?” 几人面面相觑一阵。 “青萝……不是李姑娘收养的孤女吗?” 碍于李双双的名节,关于青萝的身世,风无尘并未刻意与二人提及。 故而他们并不知青萝与李双双的真正关系。 唯有风无尘与方笑韩相识一眼,同时猜到了来着的身份。 上门的,只怕正是青萝的亲生父亲啊! “去看看!” “……” 片刻,众人来到太史家的前院儿。 只见来人共有五人,最前方的乃是两个老者,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站在了两个老者身后,余下二人看其打扮,应是随从。 而青萝则在两个侍女的簇拥下,站在了院子中央,瞪着大眼睛,好奇的看着来人。 “青萝!” 见了青萝,那青年眼中竟真有几分真情流露,上前便一把抱起了女孩儿,两行清泪不自觉的留了下来。 青萝一时有些猛然,旋即,便一把推开了男子,撅着小嘴。 “你是谁啊?我不认识你!” “我……我是爹啊!青萝,我是你的爹爹啊!” “爹?” 听了此话,青萝却紧紧皱起了眉头,旋即,双手叉腰,傲娇道:“休要骗我!我姑姑说了,我的爹娘早就死了!我没有爹!” “这……” 此刻,青萝眼神一转,正好看到了走来的风无尘一行人。 “史叔叔!你终于来了……” 太史月低下身来,伸出食指,在青萝的额头上弹了一下:“说了多少遍了,不是史叔叔,是太史叔叔!” 青萝委屈的嘟嘴道:“太长了,记不住!” 太史月一阵无语。 寻思着三个字与四个字,相差有那么大吗? 青萝又道:“史叔叔,我姑姑呢,她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 “哼!那个女人已经死了!”这时,在那青年身后,一个身披锦缎长袍的老者说道。 此言入耳,女孩儿愣了一瞬,下一瞬,眼泪花儿已然出现在了眼眶之中:“你们……你们骗人!姑姑才不会死……” 见女孩儿落泪,一向温和的太史月竟面露几分厉色。 他一边儿安抚着青萝,一边儿冷冷开口:“几位!既然不请自来,是不是该报上名来?” 那青年尴尬一笑:“太史家主见谅,我等来自神苍天袁家!在下袁十七,我身后的二位乃是族中长辈,袁文山与袁墨……” “原来是袁家的前辈,怪不得如此盛气凌人!” “袁家?什么来头?”方笑韩问道。 风无尘耸了耸肩,显然亦不清楚。 好在二人身侧还有一个慕容长风,小声启唇:“袁家乃是神苍天的望族,据说袁家先祖曾与神苍天天帝有着八拜之交,而且,他们如今还在世的天尊境大圆满亦有两位,看样子……便是眼前这两个老家伙了!” “啧!”风无尘砸了咂舌:“能让两位天尊境大圆满亲自来接,他们对这丫头倒是重视啊!” “呵……能不重视吗?这丫头一旦成长起来,便又是另外一个神算!于他袁家而言,百利而无一害!” “……” 三人言语之际。 只见那袁十七冲众人屈身鞠了一躬,旋即,又冲太史月道:“太史家主!此事说来话长,此前有一些特殊的原因,所以我才将女儿托付给双……李姑娘照顾!如今李姑娘既然已经不在人世,青萝,也该由我带回袁家了!” 太史月挑了挑眉,旋即说道:“可我从未听说青萝还有亲人存世,光凭你们一面之词就想将人带走,不太合适吧?” 得言,袁十七却早有准备。 只见他将剑指一竖,划破指尖,逼出了一道精血。 “太史家主若是不信,可自主检验!” 太史月接过精血,却看了看风无尘。 后者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 太史月这才轻轻取了青萝一滴精血,旋即,催动了某种术法,将两滴精血靠在了一起。 “哗啦!” 只见红光闪耀,顷刻间,那两滴心血已然自主相融,没有半点儿排斥,这是只有血亲之血,才能有的效果。 “……” “如何?现在可能证明我的身份?” 太史月点了点头:“可以!” 青年一喜:“那可否让我将青萝带走?” “不行!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在李姑娘临终之前,已然将这丫头托付给了风老弟!你们想要将她接回袁家,还得征求他的意见!” 随着话锋,青年呆呆转首,看向了风无尘。 “无尘天尊!久仰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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