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如就让他和启明这小子厮混一下,说不定还能改变一些。 这一场大战闹得沸沸扬扬,启明却在全网的报道中隐身。 军武学院的教导团导师出现之后将他带走,之后没有再接受任何采访或者问询。 安委会天骄沈清河的光辉掩盖了一切,六段境小成搏杀武宗,此等战绩前无古人。 铺天盖地的宣传以他为中心,眨眼之间沈清河就已经成了冉冉升起的九州新星,整个蓝星闻名,打探的、拜访的、慰问的,络绎不绝。 但启明也没猫着。 他来到绵北城的一个金融公司之中。 按照安委会的情报,这是欧阳家的产业。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次围杀和安管局有关,但启明不会忘了,他第一次搅进非法组织的浑水,是因为欧阳星统领的霸下组织,怂恿底层百姓寄生魔神。 魔神寄生者再现,很难让人相信和安管局没有任何关系。 他不喜欢猜测。 也不想留下任何疑点。 “你好,我想见贵公司的负责人。” 前台的礼仪光鲜亮丽,表情完美没有一丝破绽:“请问您有预约么?” 启明不需要动手解决,因为他有公司依托。 “有,贤明公司,网上预约,这是预约号码。” “好的,请您稍等。” 礼仪小姐踩着恨天高走到旁边的柜台拨打电话,启明无声发动神威,审视整个公司。 这里并没有任何活体魔神存在的痕迹,但那个礼仪小姐给他一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。 他从不会轻易不舒服。 “启先生,您的预约已经确认,请移步顶层。” 启明来到大楼的第九层。 说起来并不高,可新星灾变之后,人类的产能大幅度回退,九层高的大厦已经不是寻常人物能够拥有。 同样的金融投资公司,蓝家和欧阳家,一个在北,一个在南。 欧阳家有九州唯二的九段巅峰境大能做靠山,还有安管局这种遍及九州的庞大势力。 若说一个小小的普通人组成的蓝家能和欧阳家南北对峙,分庭抗礼,启明断不相信。 所以,他们是敌是友? 总经理的房间,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眺望整个街区。 纷乱的霓虹灯光照射进房间,却竟然无法掩盖房间里看起来十分幽暗的昏黄壁灯。 老板桌后面的男人转过身。 “启明,说实话我真没想到,你会想和欧阳家谈生意。” 欧阳旭升亲自出面接见了启明,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怎样的角色能在那样的围杀中全身而退。 启明看着椅子上坐着的中年男人,西装革履,老谋深算,坐椅子都只坐前三分之一,保持着绝对警惕没有半分懈怠。 和脑海中沈清河给的欧阳家情报对上号。 欧阳旭升,欧阳龙华的弟弟的儿子,在欧阳星死去之后,成为实际意义上的欧阳家掌权人。 他身旁那两个看起来就不好相与的保镖,每一个都是六段境。 “欧阳先生掌控九州南部最有名的金融公司,我怎能不来。” 欧阳旭升微微眯眼。 这话说的蹊跷。 围杀才过去几天,启明此时出现,他可不会愚蠢的觉得对方是来融资的。 想示弱求和? 倒是能屈能伸! “启明同学,远来是客,坐。” 欧阳旭升手上拿着一只价值不菲的钢笔,却毫无形象的在指尖转了起来。 实际上他和启明并没有什么死仇,倒不如说他当权最大的阻碍欧阳星还是启明帮他清扫的。 若他识时务,自己也不是非要置他于死地。 毕竟启明的实力摆在那,若能为自己所用,或许更有意义。 “倒也不必。” 欧阳旭升在那想当然,甚至试探的伸出橄榄枝,启明却一脚踢开,理都没理。 “我来,只想谈一件事,用不到坐。” 他虽然借用了贤明公司的身份申请了和公司负责人见面,但很明显,现在不需要了。 气氛微微凝重。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不再流动,欧阳旭升身旁的两个保镖元力流转的速度明显提升。 欧阳旭升目光微冷:“不知你想谈什么?” 启明开诚布公:“魔神寄生有一定几率会侵蚀被寄生者神智,将人类化作魔神。与虎谋皮,小心玩火自焚。” 一声轻响。 欧阳旭升手中翻转的钢笔掉在桌面。 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 窗户纸这种东西,只要还在,就不算撕破脸,大家都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一笑泯恩仇。 但是撕破了,就再也糊不回去了。 “我很清楚。倒是你,恐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 他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见到欧阳旭升,还以为总得通过什么角色传话。 但是既然见到了,也侧面说明了一些东西。 比如指使宗师围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。 欧阳旭升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 整理了一下衣服:“后生可畏。” “可惜,过于自信不是好事。” 随着这句话说完,办公室的大门一口气冲进来四个全副武装的元武者,手持单兵激光枪,明晃晃的红外线对准启明。 整个房间四周,无形的电网闪烁。 “自负,是会害死人的。” 他欧阳旭升什么人,什么嚣张跋扈的角色没见过。 上一个狂妄自大到无法无天的人正是被他亲手送进地狱的, 他的好侄子,欧阳星。 他改主意了。 这里是欧阳家的地盘! 启明死在这里,没有人会知道他来过。 启明竟然露出一个微笑,向前走了几步。 两个保镖和四个元武者同时紧张起来,指在他身上的红外线都晃动不止。 启明却还是站在欧阳旭升的面前,并且低声说了一句话。 “你猜,是谁给我提前发消息,让我有所准备。又是谁,让我来到这里?” 点到即止,启明潇洒转身,大摇大摆的推开四个元武者,离开办公室。 “老大……?” 欧阳旭升摆手,让众人将枪放下。 没有草率的拦人。 有些消息很好查,他只是随意登录安管局的系统看了看启明最近做了什么,去了哪里,再看看那个申请和自己见面的贤明公司,就全都明白了。 重新坐在椅子上,欧阳旭升瘫软的靠在靠背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 玛德,被摆了一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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