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管事虽说年纪不小了,但论忠心绝对是杠杠的,一手扯住一个坏分子,吴勇跟铁柱连书房的门都挨不到。 吴勇索性直接扯着嗓子大喊。 “刘老板!有人要抢你们刘家的生意!真的!她也开了家砖窑厂!” 书房里谈话的动静一顿。 吴勇恍然之间,觉得里边女人的声音,还挺耳熟,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 不过事情都闹大到这份上了,绝对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 他继续大喊起来,“她在王家村开砖厂,不仅村子里的人,就连外村的人都去找她买砖。刚开业,生意就好的不得了!她还雇了七八个小工,假以时日,必定成为你们刘家的心腹大患!” 只听吱呀一声。 书房的门被打开。 刘老板一身中山装,出现在吴勇面前,端的是气势逼人,高高在上。 “哦?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刘老板,吴勇别提多高兴了,投诚的机会近在咫尺,他仿佛看到了未来飞黄腾达的美好日子。 “千真万确!”吴勇眼珠子都要发光了,简直恨不得跪下,跪舔刘老板的脚,“如果您不信的话,您可以派人跟我走一趟,我绝对将人领过去!” 那模样,跟汉奸,没几分区别。 刘老板是何许人也,溜须拍马的人见得还少吗?哪里看不出来吴勇那点小心思,正是因为见得多了,才更知道实在人的难得,对吴勇这种小人,自然是看不上。 “你跟人家什么仇,什么怨,值当跑这么远,来我跟前告状?”m.biqubao.com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刘老板不高兴了,唯独吴勇还沉浸在攀高枝的美梦里。 他知道,成败在此一举了,只要他拍马屁拍的好,说不定就能入刘老板的眼。 “当然是刘老板您的威名在外,小的特别崇拜敬仰您,不希望您的生意,被那等鼠雀之辈破坏! 而且,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,谁知道那等小黑作坊,生产出来的砖结不结实,能不能用,万一偷工减料,盖出来的房子遭不住风吹雨打,那岂不是会害死人? 所以考虑再三,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种人得意,所以斗胆来刘老板面前献计。” “那依你看,要如何解决这事?”刘老板似笑非笑地问道。 吴勇的心,都要飘飘然了,“办法自然简单,不让供货商卖给她原材料,还不是您轻飘飘一句话的事,再不济,您可以放话出来,谁要是买她家的砖,以后都不能跟刘家做生意!想必,以刘家砖窑的威望,捏死她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!” “好!果真无毒不丈夫!” 刘老板听了都觉得自惭形秽,真是下黑手的好手,不过这种人谁敢用呢,怎么知道下一秒,自己不会被同样下三滥的手段嚯嚯? “宋同志,你都听到了吧,你同村的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。” 听到刘老板夸赞他,吴勇乐的都要开花了,其实他心里还有更毒的妙计,想毁了宋娇娇的砖窑厂,只需要一把火的事,轰的一下,趁着东风,什么都会化作灰烬,只不过现在在场的人比较多,此等私密事,不适合拿到场面上来说。 然而之后,他听到了什么? 宋同志? 莫名的有股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? 只见刘老板朝着身后拱了拱手,一副特别尊重的模样。 宋娇娇施施然走出来,正撞上吴勇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。 她抬手鼓了鼓掌,未语先带三分寒,“我是真不知,你们两个竟对我开砖窑厂,有这么大的意见。” “宋娇娇!你!你怎么会在这里!” 吴勇整个人都傻了。 他刚才说的那些坏话,岂不是都被宋娇娇听到了? 宋娇娇怎么会出现在刘老板的书房里? “大胆!谁给你的胆子,跟我们老板的贵客这样说话!” 陈管事早就看不惯这俩老鼠屎,眼下抓住把柄,招呼远处的小工,就要把人乱棍打出去。 吴勇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周遭的一切声音全都消失不见,只唯独陈管事那一声“贵客”,如同惊雷乍现。 “贵客?!你!宋娇娇!这怎么可能!” 他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 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,宋娇娇跟刘老板明明是对立的关系,如今怎么相谈甚欢? 而且宋娇娇一个娇滴滴的女人,也配跟刘老板这样的成功人士交往? 宋娇娇看着吴勇那张五光十色,不停变幻的脸,只觉得心中一阵好笑。 真是不发威,把她当病猫了是吧。 所以当刘老板问她,如何解决吴勇时,她轻飘飘地将吴勇的话,原封不动还了回去。 “真是不好意思,让刘老板看笑话了。不知刘老板可否帮我一个小忙,相信以刘家的威势,您要是放出话去,跟这位吴同志有龃龉,想必以后都不会有人敢用他了吧。” 吴勇不是仗着自己有点盖房子的手艺,整天在村子里耀武扬威,高高在上嘛,她如今就断了他的后路,让他整天闲着没事干,光顾着找旁人的麻烦!还是饭吃的太饱! 吴勇万万没想到宋娇娇居然这么狠,更可怕的是,刘老板这样一个尊贵无比的存在,居然听从了她一个女人的话,果真吩咐给了陈管事,要给自己找麻烦。 吴勇这时候,才觉得慌乱。 本来因为给宋娇娇家盖房子的事,他就跟村子里的人闹掰了,只能来县城找活干,一旦刘家发了话,周围人谁还敢再用他?不能赚外快,他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跟父母? “宋娇娇!我到底怎么惹着你了,让你这样害我!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打你!”吴勇狂怒。 宋娇娇上前一步,扬手甩了他一个巴掌。 啪得一声脆响。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。 只余宋娇娇清脆的声音回响。 “平日里你们两口子,可没少说我家坏话!我不计较,是因为我不屑,并不代表着我不知道!我奉劝你一句,以后在王家村,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,要是还敢招惹我,我一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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