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咕噜~” 忽然间,从后方传来一阵木轮的滚动声。 前方的士兵立刻分列两旁,将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。 典韦也抬起头,看向了正前方。 忽然,典韦的瞳孔一缩,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之色。 因为在他的正前方,出现了十余架弩车。 这些弩车他当然认得,这都是蒋玄带着工匠制作的,是武靖这段时间倾心打造的大杀器。 看着一字排开的弩车,典韦忽然松了一口气。 他知道,已经到此为止了。 攻城弩的威力他见识过,别说只有一件铁甲,就算是加上一块方盾,也扛不住弩箭的射击。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后,典韦反而放松了下来。 这时,前方再次分开,一名穿着战甲的男子策马上前。 来人正是中鲜卑大单于,素利。 “典韦勇士,作为敌人,你得到了我们大鲜卑的尊敬! 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,只要你可以放下兵器投降,我们就可以将你治好。 只不过从今以后,你要为我们大鲜卑效力。 否则,你必死无疑!”素利冷声喝道 一旁的翻译将话说给典韦听之后,典韦直接咧嘴笑了。 只不过满脸的血渍,再配合典韦那丑陋的面容,怎么看怎么渗人。 “呸!吾乃大汉将军,安能屈尊降贵,效忠你们异族蛮夷! 今日,我典韦虽死,但是来日,我主必然会马踏鲜卑,替我报仇雪恨,替所有死在你们刀下的亡魂报仇!” 听到典韦的话,素利跟柯最顿时脸色一变。 随后,典韦又看向躲在身后的韩遂。 铁戟指着韩遂大骂道“韩遂匹夫!汝这猪狗不如的东西,污蔑我主在前,勾结鲜卑屠戮我大汉百姓在后。 你韩遂注定要被记录在史册之上,永生永世被后人所唾骂! 我典韦在九泉之下等着,我等着你被我幽州大军碎尸万段的那一天! 吼!!!” 一声怒吼,典韦直接朝着素利冲了过去。 “放箭!快放箭!” “嗖嗖嗖~!” “噗!噗!噗!...” “咚咚咚~!” 此时的典韦被十余根弩箭射中,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其撞飞。 最后死死的钉在城门之上。 “呼...呼...呼...” 典韦此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,只能听到自己若有若无的喘息声。 与此同时,眼前浮现出一道道人影。 关羽...张飞...潘凤...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桃园四结义的时候,那时候他们还年轻,英姿焕发。 而一转眼,这都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。 忽然间,他的夫人跟孩子出现在他的眼前。 “夫人...满儿...” 最后,他的眼前浮现出了武靖的身影。 “主公...虽说...当年你用了些许计谋...但...典韦能够跟随主公...是典韦一生的...荣幸...” 这时,两行清泪,混合着鲜血从典韦眼中滑落。 武靖早就将当年之事告诉了典韦,本以为典韦会为此有些许的气愤。 谁承想,典韦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“嗯”。 或许典韦根本就不在意,或许当年典韦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,但是他真的是走投无路,跟随武靖也许是一条出路。 又或是这么多年武靖对他们一家真的很好,对典韦也是真的喜爱,所以典韦已经将当年的隔阂消除了。 无论是因为哪一个原因,两人之间的那一丁点瑕疵,早就不复存在了。 “若有来生...典韦还想....追随...主公...” 骤然间,典韦原本抬起的头颅低了下去。 公元195年,三月二十七日。 大汉卫将军麾下,亲卫营右护军将军典韦,于渔阳城西门,为掩护大军撤退血战而死。 终年,四十二岁。 ... 这时的鲜卑士兵才敢上前,颤抖的伸出手,探查着典韦的鼻息。 “死了!他死了!”那鲜卑士兵大喊道 此话一出,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。 “快!赶紧把他弄下来,立刻打开城门追击!” “是!” 十几个士兵上前,想要将典韦从城门上弄下来,结果发现根本就取不下来。 “启禀大单于,弩箭穿透典韦之后,已经深深的刺入城门以及门栓之中,若是想要弄下来,只怕会很麻烦。” 听到士兵的禀报,素利顿时一阵气恼。 “该死的典韦!死了都要给我阻路!传我命令,马上绕路南门,立刻给我追!” “是!” ... 城内除了留下一部分士兵四处掠夺以外,大部分的士兵都出城追赶潘凤的大军去了。 而此时的城内,刘三步履踉跄的走在大街上。 整个渔阳城到处都是哭喊声、狂笑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。 杀人夺宝的、奸淫妇女的、虐杀百姓的比比皆是。 整个渔阳城哪里还有丝毫往日的繁荣景象,简直就是一片人间炼狱。 此时的刘三也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屠城,什么叫做人间惨剧。 忽然,刘三好像被什么东西扳倒,直接摔倒在地。 等他爬起来一看,顿时一阵反胃。 原来,是一名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子,浑身赤裸的死在了大街上。 下体的猩红,浑身的伤痕,以及脖子上的那一道恐怖的伤痕,显示了她生前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。 那女子面露痛苦之色,双目死死的瞪着天上,好像在质问老天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种折磨。 刘三伸出手,颤颤巍巍将女子的眼睛扶上。 然而,女子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的瞪着。 恍惚间,刘三好像看到那女子转过头,直勾勾的盯着他。 “你为什么要背叛卫将军!你为什么要勾结鲜卑人!你为什么要打开城门放鲜卑大军进城!你是害死了我....是你杀了我!!!” 刘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。 “不...不!...不是我...不是我杀的你...是鲜卑大军...是鲜卑人杀的你....你要报仇去找他们...不要来找我...不要啊!!!” 等反应过来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之后,刘三发现自己下体已经失禁,浑身也都已经湿透了。 看着依旧死不瞑目的女子,刘三将自己的战甲脱下,盖在了女子那惨遭蹂躏的躯体上。 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,整个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。 “我到底....做了什么....” 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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