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阑人静。 文茵正在房间里看书。 那是陆明瑜送给她的孤本。 她捧着书卷爱不释手。 近身丫鬟眼瞧着蜡烛的灯芯长了,烛火越来越小,拿起剪刀便去剪烛。 灯影晃了晃,屋内再度亮堂起来。 可文茵竟然对一切浑然不觉。 近身劝她:“小姐,夜深了,您该睡了。” 文茵摇摇头:“我还不困。” 近身撇撇嘴:“小姐,奴婢多嘴问一句,您是因为燕王世子的事情而烦恼,还是真的喜欢看书?所以才迟迟不入睡。” 文茵叹了口气,却是没有言语。 近身一脸疑惑,几度想要张口,却又欲言又止。 文茵抬眸,看到小丫头憋得难受,于是便开口解释:“我自然是喜欢这些书,燕王世子的事情再大,都有父亲和夫人顶着,我再着急,也没有任何用处,倒不如凡事听他们安排,好叫他们放心。” 顿了顿,文茵继续开口:“连皇后娘娘都晓得我喜欢看书,所以才送了这些珍贵的书籍给我,没想到你跟我那么久了,却对此一无所知,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!” 近身连忙请罪:“小姐,奴婢愚钝,请小姐恕罪。” 文茵摆摆手:“无碍,你困了就先去歇着,我再看会儿。”biqubao.com 近身不敢违抗她的命令,于是便退到一旁,却也没敢先主人一步休息。 不知过了多久,文茵依旧孜孜不倦。 近身丫鬟有些扛不住了,靠在椅子上不停地打瞌睡。 忽然间,“砰”的一声,窗户猛然被打开,桌上的烛火骤然熄灭。 近身丫鬟霎时惊醒,却又瘫软在地。 也就在这时,一柄匕首抵住了文茵的脖颈:“嘘,刀剑不长眼哦!” 文茵脊背一僵。 这声音她可太熟悉了——燕王世子! 她没有动弹,下一刹那书便被从她手中抽走。 “小姐,发生了什么事?” 匕首又抵近她的脖颈稍许:“应付他们,若敢耍花招,我就杀了你的丫鬟。” 文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:“没事,风把窗户吹开了。” 不是守夜丫鬟的回应,而是主子的回应。 外边的人竟然不觉得任何异样,低声开口:“夜深了,还请小姐安睡。” 文茵没有回应。 直到外面又恢复常态,燕王世子才一把掐住文茵的后颈,迫使文茵面对他。 他一脸狰狞,咬牙切齿:“给脸不要脸,我看上你,是你的福分!” “但没想到你们竟然告到皇后娘娘面前,在皇后娘娘面前诋毁我,让我失去世子之位!” “把我害成这样,我一定要从你的身上讨回来,一点一点地讨回来!长夜漫漫,够我讨的了!” 说完,他不怀好意地看着文茵。 微光下目光灼热而滚/烫。 文茵一惊。 是了,燕王世子虽然顽劣,但身手却不差。 能避开护卫出现在这里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 糟糕,怎么才能逃/脱呢? 该怎样才能从这人手中逃走呢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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