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边传来车夫的声音。 “夫人,大人,前方有人起了争执,挡住了去路。” 秦宁按住秦夫人的手,轻声安抚:“母亲,我去看看,您别担心。” 说罢,秦宁便要下马车。 秦夫人拉住他的手:“小心。” 秦宁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 刚下马车,秦宁便听到一阵叫嚷声: “瞎了你的狗眼了!怎么驾的车?竟然撞到本世子头上!” “明明是你冲出来的,怎么还恶人先告状?” “大路是你家的?本世子走不得么?!你是哪家的?这么嚣张?!” “这无关哪家的!凡事都分个是非对错!我们在这街上正常行驶,你忽然冲出来惊了我们的马车,还反咬我们一口,这本身就不对!” 叫嚷的人一听,忽然恼羞成怒,猛然冲过去:“本世子管你是非黑白!冲撞本世子就是你瞎了眼!” 霎时间,前方响起尖叫声。 秦宁加快脚步赶过去,刚挤进人群,便看到一人被扔出来。 那人挣扎着起身,反手就与扔他的人缠斗在一起。 可他不敌,又被扔了出来。 他叫嚣着:“你又是哪条不长眼的狗!竟敢对本世子动手!活得不耐烦了!” 正在这时,秦宁看到了动手的人。 他没有多言,弯腰把被扔在地上的人扶起:“燕王世子,适可而止。” “你又是……”燕王世子怒不可遏,刚想冲秦宁发火,却看清了秦宁的脸。 他话锋一转:“是秦大人啊!那家不长眼的东西撞了本世子,结果这狗东西还敢对本世子动手!本世子……” 秦宁告诉他:“这是相府的马车,对世子动手的人,是陈府的陈少游,世子想让相爷和陈家亲自向你赔礼道歉么?” 燕王世子一甩袖子:“看在你的面子上,今日便宜他们了!” 说完,燕王世子转身离去。 恰此时,马车的帘子掀起。 他轻轻一瞥,时间仿佛静止。 里面的人,柳叶眉、杏仁眼,精致的五官与姣好的面容,被一袭绿色衣衫衬得楚楚动人,犹如炎热的夏日,一滴来自雪山上的水,滴落在燥/热的心间。 他心房一颤,正想看得更清楚,那帘子却已落下。 他怅然若失,随后又被人群挤到了外围。 马车上跳下一名女子,她向秦宁与陈少游行礼:“奴婢替小姐多谢两位解围。” 陈少游淡声开口:“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” 秦宁见过这丫头,她是文茵小姐的近身,适才便是她与燕王世子争执。 如此可见,马车里坐了谁。 秦宁道:“先送你们小姐回家吧,此事涉及燕王世子,还是与相爷说一声为好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 小丫头屈膝福礼:“是,秦大人。” 又向陈少游行了一礼后,小丫头上了马车。 车夫挥动鞭子,马车缓缓驶动。 在越过秦宁与陈少游时,文茵掀起了帘子。 他看了两人一眼,随后问近身:“适才替我们解围的是……陈家的?” 近身点头:“回小姐,适才奴婢听秦大人提到陈家。能令燕王世子忌惮的,大概只有驸马陈钦毓的那个陈家。” “燕王世子可是臭名远扬的纨绔子弟,秦大人说得对,此事得与相爷说一声,免得到时候有什么麻烦。” 文茵点点头:“好,待父亲散值归家,我便与他说。” 小丫鬟一脸不悦地抱怨:“今日真是倒大霉了,来逛个街都能遇到这种事,小姐,下次还是让护卫跟着吧,多危险啊!” 文茵含笑:“人多了反而麻烦,那么大的阵仗,人家也会觉得我小题大做。” “父亲向来低调,我们最好不要给他惹麻烦,再者若真会发生什么事,也有你保护我,你的身手我很放心。” 小丫头闻言,喜笑颜开,继而又问:“小姐,适才遇到秦大人,怎么不趁机与他说说话?” 文茵淡声道:“我身份特殊,不便抛头露面,更何况我们事先与世子争执,又遇到陈家的公子和秦大人出手相救,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,本身就很容易惹闲话,所以还是算了。” 小丫头道:“小姐就是善解人意。您是担心让人说秦大人的闲话吧?” 文茵笑而不语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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