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宁笑着点点头。 他回眸看了身后一眼,熟悉的花草树木与宅子霎时映入眼帘。 这时,他轻轻启齿:“夫人是相爷夫人的母亲,而相爷家……所以此事想必与相爷家的小姐有关。” 秦夫人点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,只是夫人一直不插手相爷的家事,现在怎么忽然插手呢?” 秦宁道:“或许是相爷夫人请求她帮忙也说不定。” 秦夫人摇头:“我想不大可能,因为相爷夫人与我有过约定,要等到你为蒹葭守够三年,才来谈这件事。” “相爷夫人年纪虽小,但不大像是会食言之人,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原因吧。” 两人正说着,马车便被赶到两人面前。 秦宁巧妙地结束话题:“母亲,我扶您上车。” 秦夫人踩着小凳上去。 马车里,她看着自己的儿子,不由得叹了口气:“是不是这个话题让你心烦了?” 秦宁连忙表示:“并不是,还请母亲不要多虑。” 秦夫人道:“蒹葭是个好姑娘,你为蒹葭守着,我也不会阻止。还是那句话,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拿主意,虽说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’,但我与你爹爹,总归希望你开心。” “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,当初若不是皇后娘娘从天而降,救了你的性命,我与你父亲怕是早就失去你了。” “经此一事,我们早就想通了,只要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,你不必一定要出人头地,也不必急着传宗接代。” “我和你爹爹要是想抱孩子,我们大可从亲戚家过继一个过来,所以你完全是自由的,不必为我俩操心。” “夫人这次与我亲近,想必是为了文茵小姐的事情,你要是觉得烦扰,我下次直接与她说明便好。” 一番发自肺腑的话,使得秦宁眼眶微红。 他忍不住道:“我究竟多幸运,才遇到这样好的父亲和母亲?小时候家里条件不行,但您和父亲还是尽力为我请先生,支持我读书。” “长大后我又得了那样的病,您和父亲多年如一日地照顾我,才让我不至于早早就离世。” “我之所以有今日,都是父亲母亲为我搭桥铺路,也是父亲母亲的善良,才带来的福报。” 秦夫人闻言,笑得分外慈蔼:“傻孩子,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,你是我们的孩子,我们当然要尽所能帮助你。” 秦宁默了许久,随即开口:“娘亲,想必您也看得出来,我曾对娘娘她……但这份感情,也只是藏在心里。” “后来你们为我定了蒹葭,蒹葭是个爱笑的好姑娘,也与我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,彼此知根知底。” “我打心底里觉得,如果有蒹葭这么个贤惠的妻子,也是不错的,我以后一定对她好。” “可她却因为善良,被我传染,得了那样的病,十几岁就没了,这个坎我这辈子怕是都过不去。” 顿了顿,秦宁继续开口: “文茵小姐很好,可她不是蒹葭。倘若我娶了他,一定能让所有人都满意,也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。” “但是我不能心底装着对蒹葭的愧疚,娶另外一个好姑娘进门,这样是对她的不公平。”biqubao.com “所以目前为止,我尚且没有心思去思考终身大事,还请娘亲给我一点时间,让我好好为蒹葭守满三年。” 秦夫人闻言,微笑着点点头:“好,都依你便是,娘亲会和他们说清楚,你不必担心。” 秦宁看向母亲,眼底有感激,也有愧疚:“又给娘亲添麻烦了。” 秦夫人刚想说什么,马车猛然停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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