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府正在有条不紊地过着六礼,云斐则一丝不苟地学着,不放过任何细节,只为娶江静秋的时候用。 因为平日闲着,云斐甚至学起了烧制琉璃。 刚开始的时候,总会有几个失败品。 可他学得很快,一对惟妙惟肖、栩栩如生的大雁,很快就被烧制完成。 这是他送给妹妹的新婚礼物。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的来说,金银财宝,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玩意。 而亲手制作的东西,却是极为难得。 正当制作属于自己的那只大雁时,却被管家给提醒了:“主子,不是我说您,这大雁还得活的好。” 云斐道:“这大冬天的,去哪里找大雁?再者活的大雁不能放新房里摆着,琉璃做的刻意传承百代,不是么?” 管家叹了口气:“这样说是没错,但习俗是要活的大雁。” 云斐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东西:“习俗,一定就是对的么?” 管家不知道说什么,只好道:“小的再给您添些柴火,免得等会儿火力不够。” 云斐却摇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 说完,人便往外走。 留下管事的一脸诧异。 恰逢江静秋过来看望他,见他神色凝重,忍不住问:“怎么了?可是小兰花的婚事筹备得不顺利?” “有什么需要跟我说,我今儿来这里,便是想看看你这边有什么我能帮的。” 云斐却没有多言,直接开门见山:“静秋,我问你,在你的故乡,成亲需要活大雁,还是其他东西做的大雁?” 江静秋一怔,随即摇摇头:“在我的故乡,不可以随意捕猎活着的大雁,因为这会触犯律法。” 云斐再问:“那你们提亲时,会如何做?” 江静秋耐心解释:“在我的故乡,全世界已经实现了交流,每个国家的习俗,都相互借鉴融合,所以我们国家在提亲这一礼节上,有了不少改变。” “男女相悦,准备共度余生的话,男子单膝跪下,向女子求婚,倘若女子同意,便会接受男子的信物,两人算是定亲。” 话音落下,云斐已经单膝跪到了面前,向江静秋递上母亲留下的遗物,他从未离身的珍宝。 但见他神色郑重:“静秋,我年纪大了,于你而言,一定不是最佳的人选。” “我还没有完整温馨的家,你嫁过来兴许也会倍感孤单。我甚至还有个需要我花心思的妹妹,以后会分走我的一些精力。” “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,一点都不完美,但我依然渴/望和你白头偕老。” 说到这里,云斐的喉结滚了滚: “你愿意接受,这样浑身缺点,并不完美的我吗?” 江静秋的手,毫不犹豫地放在信物之上。 她含笑开口,语气轻松:“我以为,你早就明白我的心意。” 说完,她伸手接过云斐手中的信物。 云斐喜笑颜开,忍不住抱起江静秋转了几圈。 放下江静秋,他眼眶有些泛红:“颠沛流离半生,没想到我也终于要有个像样的家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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