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畹走后,小茜缓缓瘫跪在地上。 经历了那么多,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哭包。 但适才九畹的话,却深深刺痛了她的心。 是的,为了阿姐,她死上一千次一万次,她都没有任何怨言。 然而身为一个母亲,让她用自己孩子的性命,去换阿姐的性命,她却做不到。 而这份做不到,就是如今扎在她胸口的刺。 就在她瘫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时,最先出现在她身边的人,却是一直与她不对付的文茵。 文茵用帕子包住她的伤口,低声开口:“不管怎样,九畹不是去救人了么?夫人的目的达到了,你又何必这么伤心?” 小茜没有言语,只是一个劲地摇摇头。 事实上,九畹一直以来,都是备用方案。 没有人会彻底相信突然冒出来的玄士,更多的人都把目标聚集在九畹身上。 只是白黎不愿意逼九畹,云斐也不愿意。 其他人却逼不动。 小茜见风先生忧心忡忡,几番询问之下,得知了这件事。 于是她自告奋勇,准备去劝说九畹。 一开始风先生也没有同意,但这或许是最有用的方法了。 最后,他们还是同意了小茜的提议,并决定让小茜在最后的关头去劝说九畹。 只有九畹看到小茜走投无路,说服成功的希望,也会更大些。 好在,最后九畹还是答应去救陆明瑜。 然而最后九畹说的那番话,却狠狠地扎了小茜的心窝子一刀。 就算成功了,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。 她不敢想,倘若九畹非要她那小风湛换阿姐的命,她却不答应,那究竟会有多可怕的后果。 意识到这一点,眼下的结果,也依然没有让她开心起来,只觉得无尽的惭愧。 …… 九畹入宫时,天色已经有些许昏暗了。 此时被选中的三名玄士都已死去,九畹成了唯一的希望。 然而众人左等右等,眼看天狗食日已经开始,却还没有九畹的半点消息,这叫众人心里有些发虚。 “来了!”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时,陆明邕递来了九畹入宫的消息。 “九畹快到了。” 长孙焘攥紧的手,这才缓缓松开。 与在众的所有人一样,他始终悬着心,等待九畹的消息。 好在最后还是等到了。 正在这时,九畹大步迈入屋里。biqubao.com 她挑唇看向众人一眼,随后耸耸肩:“你们什么表情?难道我的出现,就一定和杀人有关?” 云斐看着她,一直看着,但却没有说半个字。 九畹看了一眼天色,随后目光杀向云斐:“完事后我再和你算账!” 接着,她拔高声音:“你们还愣着做什么?难道要等时机错过了,才开始行动?” 长孙焘认真地吐出两个字:“多谢。” 九畹没有理会,开口大小众人的疑虑:“放心,我不会害陆明瑜,因为我还不想死,我要活着见证,楚小茜的悲惨。” 说完,她冷笑一声,便站到了颜家长老的位置。 长孙焘看向陆明邕,陆明邕朝他摇摇头。 得到小茜平安的消息,长孙焘才彻底放下心。 江静秋看了众人一眼,随即开口:“时间不等人,必须开始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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