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茜抬手抓住九畹的剑,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掌溢出,滴落在她碧色的衣裳之上。 她开口,一字一句:“只要你能救阿姐,我任你处置。生死由你,一切都由你。” 九畹冷笑一声:“你们人多势众,要是你事后反悔,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?” “楚小茜,你的心机和算计,我可是领教过,当初你是怎么利用风瑕来害我的,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呢!” “只怕我前脚刚救回和你一丘之貉的阿姐,后脚你就去风相面前卖弄你的风情,再掉两滴眼泪,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” 小茜抬眸看向她,眼底没有丝毫惧意:“你要是信不过,可以在我体内埋/入任何你想要埋的东西。” “等到救回阿姐,你再用这招对付我,断我所有后路,如此一来,便再无人能够阻止你对我下手。” 九畹笑容更甚:“你开什么玩笑呢!就算蓝灵灵不在,但帝后可是有衍蛊的,我对你用蛊也就没了用处。” “我们再说毒吧,百里无相面前,什么毒能够难得倒他?不论是在你体内埋蛊,还是在你体内埋毒,都无济于事。” 小茜攥着剑,逼近自己的脖颈。 白皙的颈项很快就淌出鲜红的血迹:“那你现在就杀了我,用尽一切你喜欢的方式,如此谁也无法反悔!” 九畹抽出剑。 血花飞溅,小茜的手掌几乎被割断,脖颈也不停溢出血。 所幸伤口不深,并不致命。 她甩了甩剑,剑身沾着的鲜血被甩落。 她用帕子擦了擦剑身:“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,但是我对你孩子的命,有几分兴趣。” “那孩子叫什么来着,‘风湛’对吧?湛蓝澄澈的天空,和他父亲的一样,多美的名字……” “你不是很有诚意么?那就用你孩子的命来换皇后的命如何?一命换一命,不亏的。” “到时候帝后感激你的救命之恩,说不定把他们众多孩子中的一个送给你,弥补对你的亏欠。” 小茜摇头:“不可能!” 九畹笑得分外嘲讽:“不愿意?一个孩子都舍不得,你怎么说自己对皇后是真心的?” 小茜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从容:“孩子不仅是我一个人的,也是夫君的。” “孩子是希望。我死了尚且会有人代替我,但是孩子死了,在我和夫君的心里,没有人可以代替他。” “我了解阿姐,她也不会希望我用孩子的命,来换她的命,要是那样的话,她也会不开心。” 九畹无所谓地笑了笑:“那就不让他们知道就好了。我们把你孩子的死,伪装成意外、暴毙。” “这样一来,只有你知道这个真相,他们只会痛惜孩子的死,而不会因此牵扯到皇后分毫。” “到时候,只有你饱受这天地下最锥心刺骨的折磨,而他们心底的伤痛也很快就会淡忘,一举两得呀!” 小茜摇头:“不!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,我绝对不会伤害孩子!” 九畹哈哈大笑:“楚小茜啊楚小茜,所有人都疼你,宠爱你,但只有我知道,你究竟有多恶心可恶。” “你看看你现在的嘴脸,多么自私丑恶,我都快吐了!我这就入宫救皇后,记住你现在的选择,你会悔恨一辈子的!” 说完,九畹扬长而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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