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真不知道?” 白黎看向九畹,问出了这么一句。 九畹冷声询问:“我该知道什么?” 白黎缓缓解释:“云斐之所以给小兰花吃下蛊毒,让九畹回来,不是为了救瑜儿。” 九畹不信,一个字都不信:“你蒙谁呢?你以为我不知道,大哥他对陆明瑜有着私心?” 白黎笑道:“这你真误会了,纵使你大哥曾对瑜儿上心,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。” “现在你大哥心悦的,不是瑜儿,而是江姑娘,你还是小兰花时,不是也叫江姑娘未来嫂嫂么?” 九畹冷冷开口:“就算过去了,私心也是在的。” 白黎不紧不慢地说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长远。你兄长,何尝不是为你的长远计?” “现在大家都年轻,都还因为云斐这层关系,所以对你格外关心,无微不至。” “但是多年后,大家都已经老了,看着你同样老去的容颜,以及永远停留在八岁的心智,大家真的还能始终如一么?” “会不会嫌弃你笨?会不会嫌弃你这么老了,还跟个孩子一样不中用?那些渐渐长大的孩子,会不会看不起你?” “云斐是能照顾你,但云斐总归要有家庭,就算他愿意为你放弃一切,孤独终老,他能给你的呵护,也总归是有缺憾的。” “所以不是他不疼爱小兰花,不是他为了瑜儿不顾小兰花,他只是在权衡之后,还是觉得让你和正常人一样比较好。” “这样你就不需要特别的看护,可以和所有同龄人一样,通过智慧及所学,过你所自由选择的人生。” “或许谁也无法理解,他做这个决定时的艰难,但他一定是深思熟虑的,真真切切为你打算。” “这群人中,所有人都可能想利用你去救瑜儿,但你应该相信云斐,他绝对没有这份心思。” 九畹又是很长的一阵沉默:“你说谎,他就是为了凑人数,所以才强行把我的记忆唤醒,我都知道的。” 白黎依旧轻声细语:“所见所闻不一定为真,倘若他不这样告诉大家,谁又能记你的这份情呢?” “你仔细想想,这几日有谁逼迫过你,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么?那些迫切等待瑜儿归来的人,来找过你么?” 九畹反问:“你都已经在这里了,他们还有多此一举的必要么?” 白黎默然不语,没有对此辩解。 过了半响,九畹再度询问:“你凭什么那样说?是大哥让你说的么?” 白黎摇摇头:“不是。” 九畹挑眉:“不是?”m.biqubao.com 白黎很是肯定:“不是,而是因为我能理解他,倘若我站在他那个角度,我也会这样想,这样做。” 九畹还是一阵沉默,最后她摇摇头:“你可真是会说话,但是别白费心思了,我是不会救陆明瑜的,我恨她!” 白黎一脸无所谓:“不救就不救,没有人逼你。现在不必谈这些,闭上眼享受一下阳光,不好么?” 九畹深深地看了白黎一眼,再度重复:“我不会救陆明瑜,因为我恨她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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