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!” 这是卫殊说的第一句话。 紧接着,他抽出自己的剑,对准近在咫尺的长孙焘。 “只要你胆敢动她一根毫毛,我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 长孙焘挑唇一笑:“不会放过我?可你又能做什么呢?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 卫殊的剑,往长孙焘的脖颈逼近。 刀锋过体的冰凉感,使得他颈上的肌肤有了些许反应。 可他岿然不动,如同那巍峨的山一般。 卫殊神色坚定:“我是打不过你,但是只要我还有命在,你休想伤害瑜儿。” 长孙焘淡声开口:“她不是瑜儿。” 卫殊一字一句:“对我来说,她就是瑜儿。是她让我知道,原来我并非举目无亲,九族之中,我尚有亲人。” “也是她让我带给所有为了陆家九族负重前行的人希望,她照亮了我们晦暗痛苦的日子。” “更是她让我那垂垂老矣的养父,脸上终于露出欢颜……就算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瑜儿,但我们之间的兄妹之情是真真切切的。” “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么,只为护她平安,只为顺她所愿,不论是谁想伤害她,都是我卫殊的生死仇人!” 长孙焘抬起手,轻轻地推开了横在颈间的剑。 他缓缓开口:“我不会阻止她回去。” 卫殊眯起眼睛:“你在试我?” 长孙焘颔首,随后说起了缘由:“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瑜儿,她阅历丰富,心怀天下。” “你可以从她的谈吐之中,感受到属于她的个人魅力;也能从她的行为举止上,看到她独特的地方。” “但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瑜儿,在外祖父去世后,她失去了庇佑,早已被虞家的后宅生活,磨平了所有的棱角。” “她只是个渴/望关爱,被人花言巧语哄骗几句就会随人私奔的傻姑娘。” “两者相较,就算是生生父母,怕是也觉得异世界的瑜儿稳重、讨喜,我便是担心你这样想,所以才试一试你,冒犯了。” 卫殊收起了剑,却瞬间点到问题所在:“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可能这样想?是因为推己及人么?” 长孙焘并不否认:“正是。这几日我一直在想,倘若异世界的瑜儿走了,我们的瑜儿是否还活着;倘若我们的瑜儿活着,面对如此强烈的反差,我又会作何感想?” 卫殊若有所思:“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这个想法。” 长孙焘缓缓开口:“适才我与瑜儿聊天,问及她的情况,她和我谈了许多。” “谈到那个世界的你,谈到那个世界的我,谈到那个世界的朋友,还有她的五个孩子。” “那一刻,我才真正意识到,这个瑜儿的确不属于这里,因为她在那个世界很幸福,而我们给不了她这样的幸福。” “于是,我想清楚了,不论异世界的瑜儿离开后,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结局,我们都应该接受。” “毕竟,这个世界的瑜儿,承受了太多的恶意,没有来至亲至爱的关爱,让她成长为一个了不起的人。” 卫殊把话接了过去:“倘若我有幸,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瑜儿还活着,我会尽己所能,让她明白,在这个世界上,她也可以坚强、自信、快乐地活着。” 长孙焘会意一笑:“我亦如此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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