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长公主前来看望珍璃郡主和小陆洵。 母女俩把小陆洵哄睡着后,便坐在水榭里聊天。 现在已经入夏了,满目皆绿,被阳光那么一照,透着一缕淡淡的嫩黄色,能叫人心旷神怡。 然而母女俩聊着聊着,不约而同地叹息。 珍璃郡主叹:“小舅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,几个小宝没有母亲在身边,也真是可怜。” “小舅舅思念成疾,都见白发了;夫君为了妹妹,也是寝食难安,真希望小舅母能快点醒来。” 长公主叹:“母亲也希望她能快点醒来,这样陛下就不用绷着,你兄长也能从北疆回来。” “你说你们一个两个的,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,可惜你兄长身边还没一个知冷知热的。” 珍璃郡主回她:“兄长和流朵公主不是……等北疆事情一了,西戎政权稳固,就让流朵公主嫁到咱们家来。” 长公主摇摇头:“这怕是有点难,流朵公主已经在慎王和李元的支持下,登基为王了。” “现在只有你兄长去北疆成为王夫的份,哪有女王嫁到公主府的道理?” “咱们家就只有你和你兄长,我和你父亲断不能同意你兄长去西戎做上门女婿。” 珍璃郡主再度叹息:“以前你们担心兄长有那断袖癖好,还说只要兄长愿意成亲,别说是平头百姓,就算是奴籍的也不在乎。” “现在好了,还嫌弃人家流朵女王身份太高贵,母亲到底还想不想让兄长成亲了?” 长公主不假思索:“当然想,但是当上门女婿不行。” 说着,长公主摸摸下巴:“我和你父亲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,百里先生的夫人都可以怀,你说我们要不要再生个儿子,这样你兄长去哪儿上门都无所谓。” 珍璃郡主瞠目结舌:“母亲,您没事吧?” 长公主白了她一眼:“怎么和你母亲这样说话?” 珍璃郡主缓缓开口:“就觉得,母亲有点不一样了。” 长公主笑道:“如今皇位上坐着的是你小舅舅,母亲也就没有端着的必要,都做外婆的人了,自然要随心所欲,畅所欲言。” 珍璃郡主吞了口唾沫,表示这样的母亲,她接受不了:“母亲,您别这样,我有点不习惯。” 长公主忽然又满面愁容:“我这是担心你兄长,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。” 珍璃郡主宽慰道:“兄长自小就在外游学,这么多年什么事没遇到过?母亲您不必担心,他会好好的。” 长公主摇摇头:“不担心他的安危,担心他的终身大事,眼看他也二十几了,别人家这个年纪,孩子都能满地跑……” 珍璃郡主嗫嚅一句:“这云表哥也三十几了,还不是光棍一根?” 长公主忽然又关心起云斐的情况:“你说这云斐,都当爷爷的年纪了,还不成亲,这是要做什么?” “他就不担心等他老了之后,孩子年纪还小,他已无力帮扶了吗?” 珍璃郡主紧皱眉头:“母亲,您到底怎么了?可是身子不适?” 长公主闻言,很快就陷入了沉思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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