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。 天上的星星,如同飘零在水上的浮萍。 顾怀珺依旧昏睡,但情况好了很多。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,让面前熊熊燃烧的烈火暖身子。 陆明瑜坐在瑶娘身边,举头看向天空。 瑶娘见她神色有些奇怪,不由问道:“虞姑娘,您在想什么呢?” 长孙焘闻言,缓缓掀起眼皮,看向陆明瑜。 陆明瑜捧着下巴,漫天星辰落紧她乌黑的瞳仁。 她边看着星子,边回应:“在想事情。” 瑶娘笑道哦啊:“什么事情,让姑娘你露出烦恼的神色?” 陆明瑜侧脸看了瑶娘一眼:“大抵是,只能闷在心里,不能说的事情。你又在想什么?” 瑶娘和顾怀珺的身世,早已告诉他们知晓。 只是瑶娘隐瞒了她是帝释天安插的暗桩,也隐瞒了她是出云人这件事。 听了陆明瑜的话,瑶娘笑道:“在想我夫君,我孩子的父亲。阿璋说他喜欢女孩儿,名字我都想好了。” “倘若生了女儿,我就叫她顾念,思念的念,怀念的念;倘若是个男孩儿,我就叫他顾忆,回忆的忆。” 陆明瑜看向她明显显怀的腹部:“那么你呢?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?” 瑶娘轻轻抚着腹部,含笑回答陆明瑜的问题:“我嘛,都喜欢,毕竟这是阿璋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” 陆明瑜不知道说什么好,因为她对瑶娘太熟悉了。 总觉得说多,会不自觉露出异样。 于是她道:“不论男女,都是母亲的宝贝。” 都是母亲的宝贝。 想起三个刚走稳的小宝,以及刚出生不久的四宝和五宝。 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抓挠一样,疼得无法呼吸。 身为一个母亲,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? 骨肉分离,尤其孩子还这么小。 这种痛楚无法言喻,也只有自个儿能体会。 而今她已经来到这里这么久了,却对如何回去,是否回去一无所知。 不知道她的昭华,什么时候才能接她回去。 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,再回去。 思及此处,她心里压抑得难受。 但终归是不后悔的,不论生死,她都做好了准备。 瑶娘很是赞同她的话:“是的,孩子都是母亲的宝贝。” 说起此事,陆明瑜下意识地看向长孙焘。 因为长孙焘与别的孩子不同,太后曾经亲手想要他的命。 那么在太后心底,他是否是太后的宝贝呢?biqubao.com 而陆明瑜这一看,正好与长孙焘四目相对。 不好! 陆明瑜知道,就在这短短瞬间,长孙焘已经察觉了什么。 因为她对长孙焘也十分熟悉。 长孙焘那种神色,她最清楚不过了。 果然,长孙焘当即就问她:“虞姑娘这是在关心本王?” 陆明瑜还没说话,卫殊就替她开口了:“淇王请自重。” 长孙焘的目光,始终停留在陆明瑜身上。 他笑得意味深长:“本王在陈述事实,没有歪曲捏造,这何来自重之说呀?” 说到这里,他笑着问陆明瑜:“虞姑娘,适才你也没有感觉到冒犯,是么?” 陆明瑜笑而不语。 长孙焘笑容更甚:“所以你果然在关心本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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