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吼,证明陆明瑜所说的,便是命师最隐晦的心思。 他有问鼎天下的能力。 当年风瑕种下那么多灭魂蛊,身为师父的他,只需要在风瑕被圈禁的十年里好生利用。 那么,这个世上早已改朝换代。 然而他却带着司马玄陌游走于这天下,最后费尽心思寻觅十方阵,只求能够转生。 这是为什么? 这是因为他想拥有一个新的人生。 他是嫌自己命太短吗? 怕不是吧? 只是不想再孤独,再背负命师一脉的职责罢了。 谁能想到,这能逆天改命的老人,竟然有着如此平凡的愿望? 但那又如何? 通过伤害别人而达到目的手段,不管背后有着多么令人惋惜的原因,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且不正确的。 真正正确的判断力,绝非会因为坏人做坏事的动机而摇摆了原本该有的是非观念。 坏事就是坏事,伤害了别人就是伤害了别人。 没有什么情有可原。 正如此时的命师一样,错了便是错了。 “住口!” 命师再度吼了一句。 见陆明瑜洞如观火的神情,他闪身来到陆明瑜身边,伸手扼住陆明瑜的脖颈。 他说:“再多说一句,我杀了你!” 陆明瑜被他扼住咽喉动弹不得,一旁的长孙焘,几乎下意识地要挣脱束缚身体的诡丝。 然而,最后关头陆明瑜给他使了个眼色。 他收回运功的手。 “你想诓本座杀了你?” 就在陆明瑜因窒息而脸红筋涨时,命师松开了她的脖颈。 陆明瑜挑衅地看着命师:“我说对了,不是么?” 命师双目倏然凌厉:“小丫头片子,再多嘴一句,本座拔了你的舌/头,不会说话,并不影响你的命格。” 陆明瑜没有再言语,而是看向长孙焘。 长孙焘满脸忧焚,却不舍得责备半句。 因为陆明瑜将自己至于险地,也并非是莽撞行事。 而是为了,寻找命师的破绽。 陆明瑜对他使了一个眼神,他轻轻颔首,表示已经领会重要信息。 夫妻俩心照不宣,彼此间十分有默契。 这时,命师再度祭出几枚小旗子。 很快的,斗转星移,皇城上方的景象,又发生了变化。 随着时间推移,变幻莫测的浩瀚天空,竟出现日夜凌空的一幕。 命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,随即得意地挑起眉头:“这便是,逆天改命之术,你们有生之年,得见此情景,是你们的福气。” 陆明瑜与长孙焘对视一眼,随即缓缓开口:“这有什么可稀奇的?” 命师转过身:“哦?” 陆明瑜挑起唇角:“我还记得,我上辈子的事。” 命师饶有兴致:“哦?” 陆明瑜继续开口:“上辈子,我并没有成为皇后,而是早早就死了。” “但后来我又活了,不仅活了,还直接重活到十五岁的时候,并且带着前世的所有记忆。” “比起你的逆天改命之术,比起这天地异变的景象,不知我这样的经历,如何?” 命师的眼眸,漫过震惊。 很显然,这是他所始料未及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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