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师闻言,忍不住轻嗤一声。 他看着陆明瑜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傻子。 他说:“本座连自己的命都能改,缘何改不了别人的命?” “本座连你们的命格都敢收,区区一个祸星,当然不在话下!” 听闻命师这么说,陆明瑜知道,命师这是真的有把握。 但坐以待毙,从来不是她的性格。 在与长孙焘短暂眼神交流过后,她开口:“你既然能逆天改命,把别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,那么我问你,这有什么意义?” 命师又是一声轻蔑鄙薄的笑意:“你这蝼蚁,懂什么?” 陆明瑜继续开口:“我自是不懂,不懂把别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乐趣,更不懂如同天一样主宰天下是什么感觉。” 命师点头:“你当然不会明白。” 陆明瑜面露疑惑:“但是,你费了这么大的劲,去追求所谓的永生,这有什么意义?” 命师冷笑连连:“永生不灭,与天地同寿,这不就是意义么?” 陆明瑜又问:“你觉得这就是意义,我不反驳你,然而你众叛亲离,就算活着,那又如何?” “因为你夺了小茜和风先生孩子的命,你虽转生成功,但却无父无母。” “而你在追求永生的过程中,我的外祖父楚将离、轻尘大师、风瑕以及我表哥司马玄陌,谁还在你身边?” “这个世道,只剩下你孤独地活着,难道你不觉得苦闷乏味么?” 命师静静地听陆明瑜说完。 最后,他开口应了这么一句:“命师本就是孤独的,你却觉得本座承受不了孤独。” “拥有后命的你,眼皮子就这么浅薄么?真是白瞎了你这命格。” 陆明瑜神色未变:“你没有直面我的问题,难道你不觉得乏味苦闷么?” 命师不屑回答,他打开窗户,竟然取出一个星盘,开始观测头顶虚假的夜空,像是在等待时机。 陆明瑜继续开口:“命师的宿命是孤独没错,正因为你承受不了孤独,所以你选择背离命师之道,变成一个魔鬼。” “你掌握天下秘术,别人需要用几十年才能明白的一辈子,你随便掐个手指就明白。” “你如此强,不信你参不透所谓的命运,你本已行将就木,但是你没有顺应天道。” “你利用你所掌握的一切,走到了今日这个地步,这些都是为什么呢?难道不是因为,你不甘心么?” 命师摆弄星盘的手顿了顿,眼中一抹怒色划过。 陆明瑜一字一句开口:“你不甘心,不甘心一辈子过去。” “除了一个祸星徒弟,以及一个傻大个徒弟,还有另外两个志同道合的人,你什么都没有。” “不管你做了多少事,你都得不到别人的赞赏,没有人知道你是谁,也没有哪个故事会将你铭记。” “所以你想重头再来,想着新的一辈子,应当不会这么惨了,只要重头开始就好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住嘴!” 回应她的,是命师气急败坏的怒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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