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个孩子准备好了吗?我带他们走。” 司马玄陌又重复了一遍,才打破夫妻俩含情脉脉的情况。 陆明瑜开口,声音没有多少情绪:“表哥稍等片刻,容我们和孩子告个别。” 司马玄陌摆摆手:“去吧去吧,多久都成,我这边不急。” 说完,司马玄陌便走了出去。 夫妻俩对视一眼,长孙焘开口:“晏晏,我扶你。” 虽说坐月子,一坐就是一个月。 讲究人家,甚至还会坐更久,只为把生产时亏虚的身子给补回来。 然而陆明瑜身强体健,又有衍蛊傍身,那些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,需要许久才能养回来身子,她两三天就恢复了。 所以她不需要被长孙焘当成弱者对待。 但她什么都没说,就着长孙焘的手,就去了五个孩子的居所。 因为她知道,这是长孙焘对她的关心与心意。 五个小宝住得并不远,就在紫宸宫里。 三个小宝与两个刚出生的小宝,各居左右屋,方便夫妻俩随时看望,或者是传奶娘带过来。 夫妻俩先去的,是四宝和五宝的屋子。 俩孩子刚吃完奶,被奶娘抱在怀里,四宝捏紧小手手,很快就睡了过去。 五宝尚未睡着,却已见困意。 长孙焘示意奶娘们无须多礼,随后接过四宝轻轻抱着。 从他娴熟的姿势可以看出,他多前边三个小宝并未忽视。 陆明瑜则抱过五宝,此时五宝已经睁开了眼睛,然而只是微微掀开一条缝,这与她的大眼睛并不相像。 然而那小小的缝隙中,却露出黑黝黝的眼眸。 那眼睛找着光,陆明瑜稍稍一动,便滴溜滴溜地跟着光转。 煞是可爱。 陆明瑜疼惜不已,忍不住在他额上落下一吻。 他的目光被陆明瑜吸引,追着陆明瑜的脸看。 或许他还不清楚,眼前的人是谁。 只知道,眼前有光影晃动。 而他,好奇地看着这光影。 “昭华,这孩子的眼睛,像你……” 陆明瑜轻声开口,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。 长孙焘看过来,只见五宝睁着眼睛里,没被襁褓束缚住的双手,手指轻轻动着。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? 让人心头软乎乎的。 也湿漉漉的。 陆明瑜脸上的笑意,却渐渐淡了。 她伸手,让五宝抓住。 五宝的力气是那么的小,连她的手指都捏不紧。 她的心,霎时疼得不行。 孩子还这么小,她就要离去。 若是能回来,她还能看着孩子长大。 可若是不能……不能的话…… 这个孩子的记忆里,将不会有任何与她有关的景象。 正如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阿娘,忘记了自己的阿爹。 所有关于他们的事情,都只能从别人的嘴里知道。m.biqubao.com 而她与昭华,以后有可能,也只是别人嘴里的,四宝五宝的生父母。 长孙焘见她伤怀,伸手把她和五宝一起抱入怀里。 “晏晏,你看,四宝也醒了。” 像是感受到母亲的情绪,原本睡下的孩子,睁开惺忪的双眸。 陆明瑜露出一抹笑意。 眼眶却红了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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