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封信。 第一封,来自南疆。 这是云斐与蓝灵灵,以及长孙策送来的信。 信上说,他们已经到了南疆。 南疆发生了很大的变故,但因为篇幅有限,就不一一表述,待归来时再讲给他们听。 而今他们已在禁域,一切准备妥当,京城这边可以放心。 长孙焘看完,把信递给陆明瑜:“云斐表哥很靠得住,事情都办妥了。” 陆明瑜把信扫了一遍,随即露出笑意:“他的命格仅次于你,若非有你珠玉在前,只怕这北燕,不会是如今这个模样。” “他的能力自是不用说,灵灵姑娘与楚王两人还年轻,有时候稳不住,有云斐表哥在,不会有问题。” 长孙焘拆开第二封信,这是沈景言写来的。 他虽然没有做三梦时那般酸腐,但真是够絮絮叨叨的。 信里,他不仅表达了对家乡的思念,对司马玄陌的想念以及对所有人的想念。 包括长公主府看门的门仆以及种花的花匠,他都有提及。 只是想念之情,他用了十数页纸张来表述。 简直又臭又长,长到镇定如长孙焘,也几乎失去看完它的耐性。 表达完想念,又开始悲春伤秋,感叹归雁城可真是个荒凉地,十数万儿郎戍守边关不易。 接着,又开始讲起他的一日三餐,还有被服皂角。 厚厚的一沓,都超过一本书那么厚了。 陆明瑜见长孙焘眉头越皱越深,伸手把信接过来:“我来看吧……” 可才不到一会儿功夫,陆明瑜直接把信给丢了。 这是什么玩意儿?什么玩意儿? 未免也,太恶心了吧。 谁看得下去? 好在这时,宫人来报:“陛下,娘娘,荥阳王到了。” 陆明瑜如蒙大赦:“快请进。” 长孙焘忍不住摇摇头。 司马玄陌进来时,见到夫妻俩面色都不大好,还以为两人是在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烦恼。 然而,他想错了。 陆明瑜直接丢给他厚厚的一摞东西:“沈景言的信,我们看不明白,你们关系那么好,看看?” 司马玄陌接过信件,却并不读上面的内容。 而是像快速翻书那般,翻动厚厚一叠信笺。 很快的,他便把信笺递还给陆明瑜,一本正经地说:“三梦说了,归雁城最近有异动,有人在俘虏扎营的附近,设下法阵一般的东西。” “他说,他也看不懂那是什么,但估计毁了也没用,十数万俘虏是死是活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 “他还说,不用担心,刘孝杰将军很配合,就算有什么大变动,有他在,北疆也乱不起来。” 陆明瑜震惊之意溢于言表:“你是怎么,从这么多信息中,得到这些信息的?” 司马玄陌一脸疑惑:“这……很难么?” 陆明瑜问:“这……不难么?” 司马玄陌接过信件,放到手里翻动给陆明瑜看。 他说:“你看,这每页的最后一个字,连起来不就是刚才我告诉你们的信息么?” “依我看,是这三梦太闷了,一天闲着没事,把琐事记下来,传信的时候,正好用上他记录的东西。” 陆明瑜无奈:“他……可真够无聊的。” 长孙焘捏了捏眉心:“我们来看第三封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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