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410章 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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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向珍雁想要最大限度地展现出丞相夫人该有的正室风范,想要让沐睿改观,想让他认识到,是他错看了自己。
  但这其实,并不妨碍向珍雁清楚地知道,杜氏母女实际上是什么人。
  果然,听到这个消息,沐云歌一下子就给愣住了:“谁?”
  沐如雪?
  就当时那种情况下嫁入清河陈家,竟还没死呢?
  这人的命,可真是大!
  心思转了一圈,最终她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,“母亲不用太过忧心,没事。”
  就算有事,那也不怕。
 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走到现在,她遇到的“意外之喜”,还在少数吗?
  果然是一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,心态都已经稳了不少。
  这一晚睡在沐府自己的院子里,沐云歌格外沉得住气。
  连梦,都没做一个。
  只在临睡前,听到楚元戟问了一句:“要不要派人去盯着?”
  就依着沐如雪那个性子,但凡没死,都得恨毒了他的歌儿。
  听到这话,沐云歌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闭着眼睛呢喃:
  “用不着。”
  眼下正值用人之际,正事儿都安排不过来呢,哪有人手去盯着什么沐如雪?
  如此心大,楚元戟也没多说什么。
  只在漆黑的夜里,深深叹了口气。
  到底还是有心无力,诸多不便。
  他想赶快,回到自己身体里头去了。
  次日,沐云歌一大早起来,刚洗漱完毕,那位姜姨娘便等在门外了。
  天竺领了人进来,对方依旧还是逢人三分笑,客客气气道:
  “大小姐离家多日,夫人甚是想念的紧,前些日子食不知味睡不安稳的。
  正巧,妾身要给夫人请安,您一块儿过去吗?
  想必她也巴巴地盼着您呢。”
  这是给自己架起来了?
  不去,就是不孝。
  沐云歌笑意不达眼底,没理会天竺一个劲儿地冲着她摆手,勾着嘴角回:“好啊。”
  这俗话说,无事不登三宝殿,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。
  既然对方专程找上门来故意接近自己,怎么不给个机会呢?
  果然,在往小院的路上,姜姨娘闲话家常了半响,很快就按捺不住,突然叹气道:
  “妾身在进府之前,曾听闻大小姐乃是前定王妃。
  定王待您恩宠有加,后来却因为一些误会和离,实在是遗憾的很。”
  沐云歌:“哦?”
  恩宠有加?
  她确定?
  不论自己当时跟楚元戟真实关系如何,能被旁人看在眼里的,怕就跟“宠”字扯不上关系吧?
  毕竟,大概没人,会用刚入门便泼狗血的方式,来宠着别人。
  正暗自吐槽呢,意识深处,某人幽幽道歉:“都是我的错,歌儿大人有大量,莫要计较了罢?”
  沐云歌:“嗯……”
  倒也不必这么自觉。
  一侧的姜姨娘自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互动,见沐云歌应了声,还道是她也这么想的,立马就活跃起来。
  再接再厉道:“其实大小姐也不用太伤心,您是富贵命,享福的日子,还在后头呢。”
  “不过和离而已,只要定王殿下对您上心,总归来日方长,有的是机会破镜重圆。
  只是,妾身听闻他如今境况不太好,得了怪病……”
  这么快就引到正题上头来,这年头连铺垫都可以做的这么敷衍了吗?!
  沐云歌似笑非笑:“姜姨娘慎言,还哪里来的什么定王?”
  楚元戟的亲王之位,不是已经被废除了么?
  连自己的定王府邸,都没能保得住。
  “至于他得了怪病……姜姨娘是怎么知道的?”
  “大小姐有所不知,在来府里之前,妾身曾是誉王府中的舞姬,自然多少能听到一些。”
  显然早有准备,姜姨娘半点不慌。
  说着,紧走两步跟沐云歌靠的近了一些,又道,
  “大小姐此次前去神医谷请高人,想来就是为了他吧?
  妾身听闻,定……七皇子殿下那病,常人医治不了呢。”
  刚还说铺垫的敷衍呢,果然这就不装了。
  既然遇到个干脆人,沐云歌也没遮掩,直接点头:“对啊。”
  口中答着,心里却突然生出个猜测来。
  姜姨娘的此番试探,应该不是楚元烨示意的吧?
  未免也有些太蠢了!
  不管是不是真的去请什么高人,自己还能实话实说不成?
  还是说,其实在楚元烨的眼里,自己就只配被这么浅显的手段来对待?
  暗自冷笑,沐云歌慢悠悠地补充,“不过高人说了,七皇子被奸人残害,怕是无力回天。
  怎么,我去神医谷的事,也是你从誉王府听来的?”
  沐云歌神色不明,姜姨娘一时摸不透她的心思。
  只听到这么问,便如实摇头:“不是,是听相爷讲的。”
  沐睿可真是个好父亲。
  闻言,沐云歌也不去计较这话的真假,只发现了对方属性。
  貌似,手上小道消息还挺多?
  当即心思一动,试探道:
  “那,姜姨娘之前在誉王府里头时,可还曾听说过别的事儿?
  比如说,有关誉王妃,她还是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头吗?”
  此时,姜姨娘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上。
  想着怎么深入打听自己想知道的事儿呢。
  冷不丁听到提誉王妃,她一时没搞清楚沐云歌的意图,只好周旋道:
  “誉王妃?
  这个妾身就不清楚了,王府里头的事情一贯都是程侧妃在打理,王妃甚少露面。
  不过,妾身也曾听说,王妃院子那边的份例已经被取消,好像里头是空的呢。”
  “你说什么?!”
  什么叫做,永宁的院子是空的?
  她人不是已经被带回去了吗?!
  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,沐云歌眼神微带激动。
  姜姨娘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,张着嘴巴疑惑:“大,大小姐对誉王妃,好像格外关心?”
  沐云歌:“哦。”
  她的姐妹儿,怎么就不能关心呢?
  “既然你想要的消息已经打听到了,我打听我的,不过分吧?”
  姜姨娘:“……”
  意图被识破的太快,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。
  想到自己过来之前接到的叮嘱,她沉思片刻,慎重道:
  “大小姐可能误会了,妾身真正想知道的,其实是旁的信息。
  您前往神医谷的途中,想必遭到刺杀了吧?
  他们……是由玉姑娘带领着。
  后来杀手全军覆没,乔掌柜想让妾身寻个机会问一问,玉姑娘如今,可还尚在人世?”
  沐云歌:“……”大意了。
  原来是乔白示意,难怪对方能直白成这样,半点不怕暴露。
  “告诉乔白让他放心,槿言没事。”
  刚说完这句话,就见桃红迎面出来。
  见着沐云歌也在,先是一惊,很快又欢天喜地道:“大小姐赶紧进去吧,正好夫人念叨您呢。”
  向珍雁是不是真的念叨了,沐云歌不清楚。
  不过进去的时候,沐子胥也在。
  向珍雁的手正在他身上比划,旁边放着好几匹上等的布料。
  向珍雁一边比划,一边絮絮叨叨地念:
  “总算是不固执,愿意回来了。既然打算以后都留在京中,就该多做几身色彩鲜活点儿的衣服,穿着才能更衬人。
  你也老大不小了,两个妹妹都已经婚嫁过,怎的偏就你没半点儿动静?
  你是做兄长的,也该上上心,现在云歌和离在家,你不动,母亲都不怎么该怎么催她。
  女儿家,总归还是要嫁人过活的,总在家里头也不是办法。
  等回头我去官媒那里……”
  “夫人!”
  正念叨到兴头上,被红桃给打断。向珍雁心里难免不高兴,皱着眉头就要数落:
  “喊什么喊?没听我正跟大公子说……”
  结果视线一扫,瞥见立在门口的人,僵住:“云,云歌?”
  “我和姜姨娘来跟母亲请安。”
  反观沐云歌,神色没有任何不妥。
  其实向珍雁那话,原本也没有多余的意思。
  母亲唠叨儿子,话赶到那里了,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。
  她懂。
  结果偏偏被红桃这一声喊,愣是多出了几分奇怪的意味来。
  沐云歌笑笑,恍若无意地问,
  “母亲这是要给哥哥做新衣服吗?”
  说着,走上前,目光扫了一圈。
  最后看定一匹湖蓝色的布料,指了指道,“我觉着,这个颜色好。”
  人生在世,往往越是在意什么,最后便会被什么所伤。
  还好,她已经跳过了这个坎儿。
  为沐子胥量体裁衣也好,着急想催自己出嫁也罢,站在向珍雁的立场,其实都没错。
  她确实改了,但到底还是一个母亲。
  只是母亲,不是妈妈。但凡分清楚这一点,便再有什么,也已经完全伤不到她。
  向珍雁起初还有些提心吊胆。
  一心想解释,自己并没有想要着急赶女儿出门,只是担心她终身大事的意思。
  结果见自家女儿并没有生气,甚至压根不在意,立马就安了心。
  笑容重新爬上脸庞,她一边肯定着沐云歌的眼光,一边道:
  “听云歌的,那就这块了。”
  说完,转头还道,“歌儿等着,回头娘亲也给你做一身。”
  自从跟楚元戟和离到现在,除了歇在小院,以及德仁堂那边的时间之外,沐云歌其实住在沐府的时间,也不少。
  还没听到过这么暖心的话呢。
  当下嘴角就挂上了笑。
  不过细看,眼神却是淡的:“没事,我的衣服够穿,母亲别太劳累了。”
  同行的姜姨娘很乖巧,完全没作妖。
  乖乖等在外头,等屋里三人寒暄完了,才进来帮忙拿东西,搬布料。
  而接下来的时间,她也十分能稳得住,不急躁。
  没有了面对沐睿时候打的娇俏,整个人看着本本分分,一心一意地侍奉向珍雁。
  端茶倒水,捏肩揉腿,就连沐云歌在旁边,也说不出个不好来。
  果然是红楼出品,主打一个人人皆宜。
  沐云歌没太停留多久,差不多沐子胥告辞的时候,也就一块儿出来了。
  原本还想顺势一道离府,正跟对方说着呢,一抬头,玉树站在院门外。
  如今的京中,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你争我斗各显神通,暗潮汹涌。
  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,沐云歌一大早就把自己丫头打发了出去。
  现在回来,是听到什么了?
  不等她问,玉树便上前一步道:“小姐,外头都传遍了,说是西北兵变,还有外敌入侵,形势十分危机呢。”
  “西北?”
  怎么会这么突然?
  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!
  都没有多想,沐云歌脑海里头当即就冒出个念头:
  不会是顾惊飞的儿子,西北王世子顾文骞在搞事情吧?
  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,听到消息的沐子胥神情突然变得分外凝重。
  连多余的话都来不及交代,跟沐云歌说了一声要去打听具体消息,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  继续留在沐府里头也没什么事儿,沐云歌惦记着楚元戟身上的禁咒,为了解咒时万无一失,打算再去一趟德仁堂,找三长老学习学习。
  玉树让人准备了马车,结果主仆几个刚上了主街,就被人给拦住了。
  四个做普通小厮打扮的男子拦在马车前,拱手道:“我家大人有请,还请小姐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  对方出现的突然,赶车的玉树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里的佩剑。
  又见对方态度还算是客气,多问了一句:
  “你家大人?哪位?”
  跟在沐云歌身边时间长了,一起经历过了许多事情,如今的她,也成长不少。
  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。
  听她反问,四个小厮面露为难。
  玉树还要再问,从车窗探头看了一下的沐云歌摆摆手:“没事,走吧。”
  既然自家小姐都吩咐了,玉树只好听着。
  不过再赶车时,出鞘的剑可一直没有收回去。
  在对方的带领下,马车七弯八拐,最终停在了一处小巷子内。
  巷子里有扇门,一看就是哪家官宦人家的侧门。
  天竺见状,不乐意了。
  哪有请人,还让走个这么偏僻的侧门的?
  合着自家小姐就这么见不得人?
  不过没等她开口呢,沐云歌自己也从车上下来了。
  表情如常无异样,见小厮之一开了门,便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。
  天竺要阻拦,被玉树拉了一把,摇头示意:听小姐的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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