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404章 一不做,二不休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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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乔枫见了沐云歌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凑过来,轻声提醒道——
  “姐姐,你可千万别被表象迷惑了,这个村子诡异着呢!村中的青壮年都不在这里,被汇聚在了另外一个地方,根据各人天赋体质被明确划分开来,有打手有探子,一部分人还专门习禁咒之术,尤其是那禁咒之术,诡异至极。他们甚至拿抓来的奴隶练手,可恐怖了。”
  这小子大概真的是在里头吃足了苦头,提到这些几乎是咬牙切齿。
  这番话,唬得沐云歌不由紧张地在他身上上下查看:“你没事吧?”
  “我没事。”
  到底是张天师的亲传弟子,即便是不放人,但不看僧面看佛面,凌域做事,还是留有一线。
  确定他没遭遇那些,沐云歌才松了口气。
  之前没有概念,这会儿再细细一看,乔枫的长相,当真跟冷永宁有几分相像。
  尤其是眉眼,简直一模一样。
  不过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头,此时满满全都是对她的关护。
  沐云歌当即心下一暖。
  算是没有白结交这么一段缘。
  “不用担心,我心里头有数。”
  堂堂神医谷,既然有威名在外,自然不会只是一个看似没什么伤害力的小村庄而已。
  背后必然有强大的战力以及情报系统。
  这是常识。
  看她说的胸有成竹,乔枫这才松了口气。
  随即又是一脸愧疚:“很抱歉没帮到你,反而还累的你专门跑一趟救我。又欠你一次,
  对不起。”
  听到这话,沐云歌禁不住哑然失笑。
  这小孩儿,还跟她客气起来了。
  随着三长老的病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,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就行,沐云歌一行人也重新踏上了归程。
  多了一个人,凌域又多赠了她们一辆马车。
  并且一路亲自送到了当初喝茶的那个竹林处。
  最终临近分开时,他又说有话要单独跟卫楠伊讲。
  卫楠伊离开的时间并不长,也就一刻多钟,便回来了。
  眼瞅着之前盘桓在眉宇之间的郁色散了不少,人也精神很多。
  不知道凌域都跟她谈了什么,沐云歌也没多问,只喊了乔枫来自己身边。
  有些事,信上说跟当面交代清楚,始终还是不一样的。
  几人都很有眼力劲儿,去了另外一辆马车,把这边的空间单独留给了她跟乔枫。
  时隔许久再度重逢,沐云歌径直将当初那块玉佩还了回去:“这东西贵重,还是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  说着,也没有什么隐瞒,便将关于冷永宁认出玉佩,她的猜测,以及曾丢了个弟弟的话,全都一五一十说了。
  话到最后,还不忘提及一二有关东周皇室的讯息。
  历来天家无情,越是接近皇权最近的地方,暗中不见光的刀光剑影,血雨腥风便少不了。
  在永宁眼中,其乐融融兄友弟恭的东周皇室,也无非是因为,她是公主罢了。
  可惜沐云歌所知也是有限,能提供的东西,并不多。
  也就是一些大致情况而已。
  乔枫全程都表现得十分沉默,沐云歌说,他便听着,没有插过话。
  一直等到沐云歌说完许久,都喝了两杯茶,他才突然抬眸,直直看着她道:
  “若这一切都是真的,我当真是那个东周公主的弟弟,那你以后是不是,就再也不要我了?”
  彼时的沐云歌还在忧心京城的事儿。
  想着要用什么法子,让永宁跟乔枫见上一面。
  冷不丁地听到这个问题,有些微怔:“什么?”
  直到触及对方眉宇之间一抹忐忑,才恍然大悟。
  都说鸟类有印刻现象,睁眼的第一眼见到的人是谁,便会将其当作家人。
  该不会当初自己在危难时候帮了他一把,乔枫便也对她有了印刻情结吧?
  仔细望去,少年的忐忑间充满桀骜的执拗,好像大有一副,她若是承认,他便能舍弃真实身份不要的架势。
  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,沐云歌忍不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:“重逢刚见面时,你喊我什么来着?
  就提醒我神医谷不简单那会儿。”
  乔枫没搞清楚她突然问这个问题的动机,神情依旧紧绷。
  人倒是乖乖回道:“姐姐。”
  “嗯,对啊。”
  既然都已经喊了她姐姐,又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?
  横竖还有一个永宁在中间呢,看在这份交情的面子上,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啊。
  沐云歌笑了笑,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,故意道,“反倒是你,若永宁的猜测没错,你以后可就是东周金尊玉贵的皇子了。届时……”
  “不会的!”
  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,完全不给沐云歌调侃下去的机会,乔枫便急急开了口,“我当初既说了从此是你的人,此生便绝不反悔。师父说,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不论我是谁,这句话,永远都不会变!”
  当初他是乞丐时,她没嫌过他。
  往后他若当真富贵,又怎会跟她疏远?
  这话说得妥帖,就差要赌咒发誓的模样,逗得沐云歌心情大好。
  刚要再说点什么,脑海中陡然传来一声冷哼。
  沐云歌:“……”
  差点忘了,她这边还有个能随时观看现场直播的人呢。
  想当初某人就因为乔枫的存在而没少吃醋,现在……
  “好啦,有什么哼的?你也听到了,他喊我做姐姐。”
  哪有姐夫要吃小舅子醋的道理?
  当着乔枫的面儿,她也没收敛,直接把这话说出了口。
  乔枫起初还以为是跟他说的,疑惑了一瞬。
  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,登时瞪大了眼睛,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沐云歌:“这,这难道真的有……”
  早就从师叔驭灵道长那边听说了沐云歌眼下的情况,起初他还十分不信。
  这世上,哪有一体双魂这么离谱的事情?
  直到在神医谷被困了一段时间……果然是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!
  也就在这时,马车停了一下。
  下一刻,一张布满丘壑,却笑成一朵菊花样的老脸突然出现。
  随着对方上车,乔枫几乎瑟缩了一下,下意识要往后退。
  不过眨眼之间又挡在了沐云歌面前,一脸敌意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  三长老甚是尴尬,呵呵一笑:“你这娃儿,这么紧张做什么?当初老夫不过就是逗着你玩罢了。你莫要……”
  他不提还好。
  一提起来,乔枫眼见着就要炸毛。
  唰地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,二话不说便要往过去砍。
  足以看出,这两人之间,必定有所过节且这仇怨还不浅。
  最后还是沐云歌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,安抚性地拍了拍乔枫的肩膀,才冲着对方道:“三长老,您这是?”
  闻言,三长老嘿嘿一笑,顺势爬了上来,口中喋喋不休:“听闻你们要去京城,小老儿也想跟着一起去见见世面。说起来,小老儿活了这么一大把年岁,还不曾出过神医谷呢。都说外头的世界甚是凶险,人也狡诈得很。不然,你们护一护小老儿?”
  “再说了,小老儿身上这病,还没完全好呢。谷里那些人手笨,不会护理,万一复发可就糟了。思来想去,还是跟着你比较妥当一点。”
  一边说一边往沐云歌这边靠,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老顽童模样。
  乔枫自然不让他得逞,直接横在两人中间,横眉冷对。
  看着两人好似剑拔弩张的模样,沐云歌这回没急着让乔枫收敛。
  一直等到三长老絮絮叨叨完了,才疑惑道:“神医谷不是有规定,只准进不准出?”
  说什么去京城,他就这么大刺刺地跑出来,不怕违反规矩,被抓回去打断手脚?
  还是说,他也被驱逐出谷了?
  猜测的意味太过明显,三长老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,小老儿是有重任在身,奉命,奉命。
  听闻京城中有懂禁咒之术的人在作乱,特地前去看看情况。”
  说着,再次不正经地笑了起来,“嘿嘿嘿,其实是有人不太放心,准小老儿一路跟着照顾呢。”
  沐云歌:“原来如此。”
  有个神医谷的长老同行,也没什么不好。
  眼下京城宫里情况未明,多这么一个帮手,反而于她们有利。
  至于其他的……不重要。
  当初来时生怕慢了乔枫会遭遇迫害,赶路赶得很急,花费了半月时光。
  如今回去,虽说人已经顺利救到了,但知道沐云歌心里有所牵挂,速度依旧还是不慢。
  他们离开时是立冬时分,待重新归来,已经快要临近冬至了。
  距离京城越近,空气中的寒意便越浓。
  天竺贴心,中途专门找了个小城稍作停留,为大家全都置办了厚实衣服。
  就在沐云歌等人裹在狐裘里一摇一晃地往京城靠时,殊不知她们所有的行动,全都被记在了密函上。
  再由飞鸽传书,送到了某人的案前。
  天,是一日比一日冷了。
  前些日子还下了一场初雪,阴沉的天空笼罩了京城好几日。
  誉王府的书房里头,也开始燃起了的龙。
  暖洋洋的,让人待一会儿,便觉着要出汗。
  楚元烨其实并不怕冷。
  恰恰相反,有时候他反而更加喜欢寒凉的环境,有助于思考。
  只是此刻,他明显有些走神。
  完全感觉不到周遭温度如何,只是怔怔地捏着一页纸张。
  上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,乃是一张药方。
  宫里头太医院院首亲自开出来,专门为冷永宁调理身体用的。
  一个多月的时间,冷永宁按着这张方子,喝了不少药。几乎每一碗,都是楚元烨亲手给喂的。
  而这些日子,他分外心系对方,每每深夜趁着冷永宁意识恍惚之际,都会下去抱着她缠绵。
  可即便是这么努力了,永宁的脉象还是平平,丝毫没有半点好消息传来。
  明明她的身体,已经没有问题了!
  焦灼的内心都快要压制不住,有一二烦躁从眉宇之间渗了出来。
  不过,下首的中年男人却并没有察觉到这些。
  他手中拆着密函,看完上头的内容,整个人脸上充满了阴鸷。
  拱手道:“沐府那个嫡长女她们,顺利回来了,王爷可有什么打算?”
  虽然一开始准备充分,做了不少迷惑,但沐云歌一行人实际上去的目的地是神医谷这件事情,其实压根瞒不过楚元烨的眼睛。
  所以,才会有玉瑾言带着人尾随追杀一事。
  只是,目的的是知道了,动机却尚不明朗。
  越是未知,就越是不安。
  想到了什么,中年男人眼底杀意一闪而逝,“依着属下之见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!”
  毕竟这个沐云歌,已经带给他们不止一次麻烦了。
  楚元烨回神,接过密函扫了一眼。
  神情忌讳莫深:“瑾言那边呢?可有消息?”
  没从他嘴巴里头听到自己想要的命令,中年男人有些遗憾。
  可提到玉瑾言,他脸上又明显浮现出异色。
  甚至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:
  “没有,那神医谷名不虚传,守卫确实严密。且还有些诡异的手段,我们的人……无法靠近。
  怕是,凶多吉少。”
  说到这里,他眼底有明显的痛色涌动,脸上的表情更加狠厉,“王爷,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,切不可再有妇人之仁!
  再说那神医谷本就擅长禁咒之术,万一他们也跟着掺和,破了珈蓝法师的手段……”
  “你这话的意思,是在质疑本座的手段了?”
  没等中年男人说完呢,就听一声冷哼,珈蓝法师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。
  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在这里,中年男人脸色一僵。
  珈蓝法师已经不再理睬他。
  抬手用泛着黑蓝的指甲挑开头上的斗篷,顶着一张让人望之生寒的脸,朝着楚元烨道:
  “王爷放心,七星命咒虽然失败,但死咒早就生效。况且还经过本座追加,一切无忧。”
  说话信誓旦旦的样子,十分有自信。
  楚元烨眉梢动了动:“便是神医谷中的人来了,也无解?”
  毕竟擅长禁咒之术,还是值得忌惮。
  珈蓝法师闻言,笑得邪恶且狡猾:“当然。
  莫说是什么区区神医谷,依着那位现在的情况,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,也束手无策。
  最好神医谷中的人莫要插手,否则……他们怕就是要担上一个,谋害皇子的罪名了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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