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403章 还真是会钻空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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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站在卫楠伊的立场,因为相信对方,便任凭对方做了自己的主。
  以为是他一心求娶自己,以为神医谷不救外人,只有他娶了自己,才有资格被医治。
  哪知盖头一掀,新郎是别人。
  这样的事情,不论换成是谁,都没法原谅。
  “少年情动不自知,只觉着应该理智为上,为了救人,一手安排卫丫头嫁了谷主。
  谁知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在谷主新婚之夜突然醒悟认清自己的心。”
  可惜事情已成定局,悔之晚矣。
  “那小子扛不住痛失所爱的打击,竟在一夜之间白了头。”
 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,如今重新再提起,三长老还是唏嘘的很。
  更唏嘘的是,若日子从此就这么过下去也是好的,感情嘛,再刻骨铭心,也总会有泯灭在回忆里的一天。
  无奈造化弄人,没过多久,谷主便因为一次研究禁咒失败祸及自身,没了。
  卫楠伊成了新寡。
  既然没有了阻碍,她又纠结于当年的背叛,执着想要一个答案。
  结果去找凌域的过程中,不小心被人给看见了。
  然后慢慢的,便有流言传开,说谷主新逝,她不甘心守寡,又想跟凌域重温旧梦。
  “其实这也就算了,重温旧梦便重温旧梦,这在谷中,也不算过分丢人的事儿。可阴错阳差,那时的臭小子,已经接任了谷中大长老一职。”
  神医谷规矩,每一任长老都是传承,在正式接任之前,可以有一次出谷游历的机会。
  而一旦接任了长老职位,便不论什么理由,生死不出谷。
  看得出来三长老对这个规定意见很大,说到这里的时候,一直嘟嘟囔囔地抱怨。
  至于卫楠伊的故事,发展到后来,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。
  生了流言不可怕,只要凌域站出来认领了,便不会有太大的影响。
  可惜他非但没有认领,导致村人对卫楠依意见极大,还反而以玷污谷主在天之灵为名,将卫楠伊给逐出了神医谷。
  也让她成了神医谷立谷以来,唯一脱离出去的人。
  提到这个,三长老意见就更大了。
  “有勇气为了她打破惯例将人逐出谷,就不能直接废了这烦人的规矩?年纪轻轻,迂腐的很。”
  一厢情愿地一味付出,自以为深情,以为自己伟大的不得了,殊不知在旁人眼中,却只是负心薄情罢了。
  事情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卫楠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,至于凌域……
  “这臭小子自己没张嘴不解释,还下了严令不让谷中人告诉卫丫头,也不许随意传播。
  别以为他打着生怕麻烦,万一她知道了旧情复燃纠缠不休的旗号我就不知道了,实际上可瞒不过小老儿这双眼。
  他这分明,是不想卫丫头再继续被困在谷里头蹉跎余生,想法子帮她断情,放人走呢。”
  若是从小生长在神医谷中的人,也就罢了。
  打睁眼起便熟悉了身边的一切,从未见过外头的花花世界,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。
  但对于外头进来的人,可不一样。
  不然,那些因为误闯而被困的,怎么一个两个,就算是拼着性命不要,也要接二连三往外逃?
  林中有风在流窜,吹的树叶哗啦啦作响。
  沐云歌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故事,一时陷入了沉默当中。
  难很说,这件事情中谁错了。
  都是用了真心,也确实为彼此着想了,最后却只换来了这样一个悲剧。
  卫楠伊已经应付完凌域,往这边走了。
  见她在跟三长老说话,也没过来打扰,默不作声地摆饭。
  凌域人还在花田里头,赖着不离开。
  大概是女人更能共情女人,沐云歌有点理解卫楠伊对他的恨了。
  不过,也没错过故事中另外一个盲点。
  “既然他下了严令,不准许谷中人传播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,怎么你就告诉我了?”
  特例?
  岂料听到这话,三长老眉宇之间全都是狡黠:“那是因为你不是谷中的人啊。他只下令不得谷中人私传议论,又没说,不能告诉给外人。”
  此前神医谷也不是没有外人来过,但基本上都是强闯。
  按照谷中规矩,差不多在他们一脚踏进来那一刻起,便已经不算是外人,而是神医谷的奴隶了。
  “但是你们不一样,你们是客人。”
  还是凌域亲自出面,应允让他们进来的客人。
  “所以,”
  三长老嘿嘿一笑,漏风的牙齿间全都是得意,满是皱纹的脸上都笑开了花:“小老儿这可不算是犯错,小老儿且守规矩着呢。”
  沐云歌:“……”
  好有道理,对方如此会钻空子,她竟无言以对!
  不过,“你既告诉我这些,可是还有什么目的?”
  从因为玉树误闯了他的房子,担心也染了肺痨,万一带出去霍乱村人,从而将她给强锁了的行为来看,这三长老,细心着呢。
  又怎么会真的没有任何提防地,将这种谷中秘辛随便讲给一个外人听?
  其实沐云歌心中莫约有答案,只是顺嘴一问。
  听到这话,三长老登时就有些不太自然了。
  说话都吞吞吐吐起来:“哪,哪有什么旁的目的?只是单纯地看不惯臭小子而已!
  明明年纪轻轻一个小屁孩儿,非得要将自己搞到老气横秋的样子。好像衬的他有多稳重似得。”
  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他眼里的期待,分明就不是这么想的。
  沐云歌无奈叹气,连吃饭的时候,都格外沉默。
  反倒是三长老,面对着卫楠伊一直躲躲闪闪,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儿。
  吃过饭,还得输液。
  照例还是由卫楠伊去操作,沐云歌留在外头,研究三长老的禁咒手札。
  起初也没怎么在意,然而一个多时辰过去,抬头一看,发现凌域居然还站在原处。
  他明明已经找卫楠伊说过话了……眼珠子一转,沐云歌陡然明白过来。
  当即搁下手札,也走向菊花花田。
  “有事找我?”
  大概是因为听说了全部的故事,再看这位年纪轻轻,便做了神医谷大长老的白发男子时,她心里已经没了最初的惊艳。
  更多的,还是跟三长老一样的唏嘘。
  甚至一度,忍不住要怀疑这人的脑补构造了。
  怎么想的,拿伤害当成是爱?
  同时也不忘将三长老现下的情况如实相告。
  毕竟,是她自己决定要给人治病的。
  哪知说完,凌域半响没有回应。
  看着他始终沉默不语,沐云歌突然就反应了过来:“你是故意的!”
  故意让藤蔓将天竺往他那个方向拖,知道自己必定会追上去,从而跟他遇见。
  虽然有些离谱,不知道这人有什么本事,能够控制植物,但结果却是如他所愿,她追到了那片竹林里头。
  难道当时看到自己,对方半点不惊讶。
  唯一的意外,大概就是,不成想赶上楚元戟那边情况不好,他恰好出手相救了吧。
  再就是玉树跟莫言传到临溪这边,也是他知道三长老有病,引着自己过来治病!
  亏他们蒙在鼓里,还真就以为,全都是巧合。
  但,依旧还是有不太明白的地方。
  “卫楠伊说,当初是你做主,将她驱逐出谷的。
  我不以为她在说谎。
  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机,想要重新换她留下?”
  连三长老都看得出来,这人一心想要成全对方自由。
  怎么现在,反而改了主意?
  提到往事,凌域面上淡漠龟裂,生出几分动容来:“我,后悔了。”
  以为放手成全才是大爱,无奈,终究还是扛不住相思入骨。
  至于沐云歌前头那些推测,他不置可否。
  只用闭口不言表达了默认的意思。
  其实昨日他们一行人接连出事,或遭到禽兽追赶,或被藤蔓拖走,真的完全只是单纯的巧合。
  不过是恰巧被他发现,予以引导罢了。
  三长老的肺痨,也跟他没有关系。
  神医谷地理位置的缘故,常有瘴气弥漫。
  瘴气带毒,且时时有所变换。他们研究解药不及时,自然会中招。
  多年以来,谷中的人因为这肺痨而死的,也不在少数。
  既然神医姑娘的名号传的那么响,又是在京城中扬名,还受到卫楠伊那般仰慕,想必也该有些真本事在身上。
  凌域此举,更多的,其实还是想要试探沐云歌的意思在里头。
  结果没想到,她居然这么容易就能止住咳嗽?
  虽然三长老的病症还没有完全恢复,但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  他也并不怀疑,眼前的女子真的能治好她。
  果然,个人各有所长。
  到了这一刻,凌域又对她适才注射的药剂感了兴趣。
  能治疗肺痨的神奇药水,谁不想要?
  看出他心中所想,沐云歌一瞬间重新看到了救人的希望:
  “合作如何?你保我们所有人全须全尾的离开,顺便也放了乔枫。
  我愿意此后,为你提供治疗肺痨的药品。
  无偿!”
  身为神医谷的大长老,这个能解决他们最大问题的诱惑,很大。
  不过听完之后,凌域还是晃了一下神:“必须得是……所有人吗?”
  秋风习习。
  即便已经到了深秋,但在梆州地界,也并没感觉到多少寒意。
  身处深山之中,除了早晚温差大了一些之外,白日里依旧还是太阳高挂。
  沐云歌眯着眼睛看天空,舒服地喟叹了一声:“等回了京城,只怕就再没这样惬意悠闲的好时光了。”
  天竺跟她说了,京城的冬天,可冷得慌。
  说完,她又调转目光看向身侧,“所以,你怎么想?”
  跟沐云歌仰着脑袋看天光不同,身侧的卫楠伊始终低着头。
  好半响之后,才呢喃道:“这些,都是他亲口跟你说的吗?”
  “嗯。”沐云歌点头,没有半点隐瞒,“三长老刻意告诉我所有的前因后果,想来也是准备预备通过我,将所有的真相全都告诉你。”
  凌域自己也说了,他已经后悔。
  有关当年的一切,由其他人告诉卫楠伊不合适,他自己又说不出口,她可不就成了合格的传话者?
  不论是三长老还是凌域,其实都是一个意思。
  明显没料到自己当初被赶出谷的真相竟是这样的,卫楠伊面色浮现挣扎。
  更多的,却是复杂的迷茫。
  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沐云歌身上,喃喃道:“那姑娘觉着,我是否应该原谅他?”
  明明她的年龄比沐云歌还要大上好几岁,这会儿却下意识将对方当成情感导师了。
  沐云歌禁不住失笑:
  “感情这种事情,最难理清了。旁人永远帮不了你,一切还得问你本心。所以,我给不了你答案。”
  实在是她自己也没什么经验,还处在摸索状态呢。
  哪能帮得了别人?
  沐云歌言道,随即又顿了顿,继续,“不过,你或许可以换个想法。
  比如说,是想继续跟我回德仁堂,还是留在神医谷?”
  比起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问题,这个选择可就容易得多了。
  几乎是话音刚落,就听卫楠伊迫不及待道:“当然是要跟着姑娘一块儿回去了,我跟医馆签的聘用文书,可有五年呢。”
  沐云歌:“……”
  没想到,这还是个想搞事业的呢。
  风起,一旁竹林飒飒作响。
  意味深长地扫了眼竹林深处,沐云歌幸灾乐祸地弯了弯嘴角:“好,那准备一下,我们启程,回去!”
  活该!
  什么打着为别人好,实际上却一味自我感动,完全不顾及别人感受的行为,简直不要太恶心好么。
  既然当初凌域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卫楠伊的感受,现在风水轮流转,有些苦,他吃也就吃了。
  有了沐云歌提供的治疗方法以及药品,困扰神医谷多年的肺痨问题,迎刃而解。
  不仅让整个村落的人怼她感恩戴德,连同着领她回来的卫楠伊,也获得了不少改观。
  再没人对她充满敌意了。
  当然,这其中必然有凌域的功劳,只是这边几人都很有默契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  乔枫也被顺利放了回来。
  比当初刚见那会儿,孩子已经足足高出了一个头,人也看着壮实了许多。
  看得出来张天师将他养的很好。
  只是这些日子深陷神医谷为奴,难免被磋磨,脸上黑了不少。
  唯一一双眼睛晶亮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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