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368章 是她们合谋栽脏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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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个时辰之后,三人才从书房出来。
  安排了沐子胥上奏面圣述职,楚元傲暗中铺开人手撒网。
  至于沐云歌,女子之身原本不便,又念着她的安危,在沐子胥的强烈要求下,只能暂时在府中歇着。
  临行前,楚元傲特意多看了一眼沐云歌。
  这个小东西,今日又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另外一种冲击感。
  原来女子议政,也别有魅力。
  压不住心底的躁动,他眨眨眼,抛过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  骚包的小动作,惹得楚元戟腿脚再度蠢蠢欲动。
  还是沐子胥见势头不对死死拉着他,等人走了,才一脸心事重重。
  足足犹豫了半刻钟的时间,试探道:“云歌,你回来也没多久吧?去看过……母亲了吗?”
  提到向珍雁,在意识深处昏昏欲睡的沐云歌突然清醒。
  脑壳一麻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  身体的控制权,又重新回来了!
  同时也是下意识的反应,脸色微沉。等对上自家兄长研究的目光,她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:“已经去看过了。”
  随即,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:“我明白兄长的意思。”
  沐子胥,到底是沐家人。
  不仅是长子,还是嫡子。
  以后整个沐家的未来,都在他肩上。
  所以即便是这些年远在青州,想必府里头发生的一些事情,也瞒不过他。
  沐云歌也就不遮掩,将自己对母亲的心结,直接摊开在了明面上,
  “母亲有母亲的思量和立场,我并非不理解她的做法。
  只是,理解不等于赞同。
  兄长且放心,我永远都是她的女儿。”
  是女儿,自然会尽该尽的孝道。
  却也,仅限于此了。
  沐子胥一双眼一直在她脸上,没有错过沐云歌眉宇间的任何一点变化。
  听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,不仅成功打消了心底的怪异,还滋生出一些淡淡的愧疚来。
  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:“抱歉云歌,是兄长回来得晚了。”
  让云歌跟什么清河陈家联姻,他是十分不赞同的。
  已经有了一次身不由己,沐家的女儿,他沐子胥已经跳出泥坑的妹妹,从此之后就该活得随心所欲,万事顺意,才对!
  无奈沐睿早就料到了这一点。
  猜到他若知晓必定会阻拦,生怕自己这个儿子赶回来坏事,所以暗中动了手脚截了消息。
  实际上关于这桩婚事,沐子胥也是直到回来的路上,才得知。
  其中这些曲折,他也没有做多余的解释。
  只是伸手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,温声道:“放心,这样的事情,不会再有下一次了。兄长,已经回来了。”
  往后的日子,必定会护好这个妹妹。
  沐云歌不置可否,也跟着笑了笑:“好。”
  幸好单就这件事情而言,截至目前为止,结果还算是好的。
  沐子胥也长出了一口气。
  果然刚才那会儿是想多了,被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给误导了。
  哪有什么怪异,眼前这个人,不就的的确确是他妹妹没错嘛!
  大概是他长途跋涉回来,又思虑过重,脑袋不好了吧?
  不然刚才在书房中,怎么会突然有那么一瞬,觉着自家妹妹被人掉了包的荒唐蠢念头呢?
  摇头失笑,沐子胥想了想,还是不怎么放心。
  对自己的身体不放心。
  又喊来随身小厮,打发人出去请个郎中回来了。
  危机压顶,如今的京城之中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  适才在父亲那里,对方也同他细细交过底,分析过了。
  如今的沐家处境,着实是不太好。
  他还得帮着一起,守好家族,护好母亲妹妹呢。
  可不能生了病不自知。
  自然,沐云歌是完全不知道自家兄长还能有这个觉悟的。
  只是多少猜出了一点儿端倪,又听说他要找大夫,忍着笑自荐:“兄长觉着哪里不舒服?
  要不然我帮你看看?
  我的医术还算过得去,真的。”
  沐子胥干笑:“呵呵,不用不用……”
  兄妹两个难得玩闹,沉闷的气氛也淡了不少。
  晚膳时候,是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吃的。
  沐府十几年来,鲜少有的温馨时刻。
  因为儿子回来,沐睿心情极好。
  连带着连看见沐云歌这个女儿,明面上也没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。
  甚至还主动问了一声。
  沐云歌很配合的粉饰太平,一家人就当什么矛盾龃龉都没发生过。
  而全场真正开心的人,莫过于向珍雁莫属了。
  儿女都在身边,她亲自下厨张罗了一大桌子菜,全都是他们爱吃的口味。
  全程更是微红着眼眶,激动得喜极而泣。
  甚至还被沐睿给说了。
  她也不在意,等几人落座之后,便随便抹了把眼泪,急不可耐地帮着夹菜。
  给儿子的是清淡的盐焗竹笋,给女儿的是大补的红烧狮子头。
  完了轮到沐睿,她夹了一块八宝鸭,在对方看似淡定,实则多少有点小期待的眼神中,绕了过去,放在了自己碗里头。
  沐睿:“……”
  这么一大桌子菜,整整有十二道。
  其中却没有一道,是他喜欢吃的。
  手里的饭,多少有些如同嚼蜡了。
  不过夫人跟儿女们相谈甚欢,压根没人留意到他……
  晚膳吃到一半,丫鬟进来禀报,说,杜氏来了。
 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,一下子变得冷硬起来。
  杜氏进来的时候,一改之前的张扬,穿得还算低调。
  也没空手,特意熬了一盅鸡汤送来作为名头。
  好似感觉不到自己压根不受欢迎一般,她规规矩矩地给沐睿行了礼,然后盛了一碗鸡汤出来。
  沐睿伸手要去接,杜氏却避了避。
  之后径直走到了向珍雁跟前,低眉垂眼道:“妾身以前不知深浅,对夫人多有冒犯,实在是该死。
  还请夫人大人大量饶了妾身这一回罢。
  妾身以后必定会好好侍奉绝无二心……”
  说着说着,她好似悲从心来,竟挤出了几滴眼泪。
  又怕被他们看到一样,赶紧撇开脸,全然一副隐忍的模样。
  好一副楚楚动人的美人之姿。
  还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儿。
  杜氏喜奢华。
  除了刚刚东窗事发被沐睿处置那会儿不提,往日里但凡他见她,必是艳丽四射,珠光宝气。
  哪有现在这么素净的时候?
  况且还是这样的姿态,沐睿一颗心立马就软了。
  反观向珍雁,却是满脸狐疑。
  女人,最了解女人。
  好歹被欺压了这么多年,几乎是对方出现的一瞬间,她下意识就有了,这人肯定不安好心的想法。
  扫了眼杜氏手中递过来的鸡汤,她没吭声,也没去接。
  沐睿见状,脸色当场不好。
  杜氏却看出了向珍雁的心思,忙不迭道:“夫人恕罪,都是妾思虑不周。”
  言语间,她自个儿当机立断先喝了一口,亲自尝试。
  完了才换过勺子,重新将鸡汤递了过去。
  到了这里,沐睿的表情已经十分难看了。
  也就碍于子女在场不好多说什么,才没直接出声责备。
  向珍雁明白他的想法,又踌躇了一瞬,最终还是将鸡汤给接了过来。
  杜氏手上一轻,又是赶紧屈膝,喏道:“妾身谢过夫人大度。”
  明明是她先尝过以后向珍雁才接的汤,这会儿杜氏却又这么说明显很有深意。
  果然沐睿再没继续装聋作哑,看似淡淡,又带着点儿不着痕迹的迫不及待,道:
  “你也别站着了,过来坐下一块儿吃吧。”
  他这话一出,沐云歌愣了愣,放下了筷子。
  抬头一看,见杜氏居然真就走了过去。
  恰好沐睿另外一侧的位子空着,杜氏施然落座。
  然后一双媚眼殷勤地看着向珍雁,不明所以地笑了笑,催促道:
  “夫人怎么不喝鸡汤?是嫌弃妾身手艺不好吗?”
  这句颇带着点儿挑衅的话语一说出来,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了。
  向珍雁端着鸡汤的手隐隐带着点儿颤抖,沐子胥握着筷子的指节发白。
  沐云歌也是一言不发,以戏谑的眼神盯着沐睿看。
  沐睿被她盯得来了气。
  到底是沐子胥在场,当着儿子的面儿,他多少要脸,没太过分。
  只是也搁了筷子,扭头冲着杜氏不轻不重道:“她不喝我喝,也给我盛一碗。”
  “哎!”
  杜氏又不傻,哪看不出来老爷这是在维护她?
  当即手脚麻利地盛汤,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喂了沐睿一口,一脸期待道:“老爷,如何?”
  沐睿自然是给面子。
  沐云歌懒得去多看这种恶心的戏码。
  只是将杜氏全程动作看在眼里,心底多少升起了几分怪异。
  可具体怪在哪里,又不太好说。
  直到她目光一动,将视线投在了向珍雁这边,扫过了她碗里的汤。
  场面尴尬,向珍雁一度十分自责。
  几乎是想也不想,便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。
  不就是一碗鸡汤吗?
  虽然让她恶心,但总好过让儿女们跟着一起尴尬。
  这么想着,她也就强压下心底的情绪,扯了扯嘴角勉强道:“你有心了。”
  说完舀起一勺鸡汤,合着心头万般滋味一起入了口。
  眼看着她还要继续喝第二口,沐云歌眼角一顿,突然出手捏住了自家母亲的手腕:“等等。”
  再看杜氏时,对方竟是满眼的遗憾。
 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道:“大小姐也要喝吗?帮你盛一碗?”
  屋子里的气氛本来就怪异,她这一开口,更加难以形容了。
  沐云歌没错过对方眼巴巴盯着自家母亲喝汤的动作,不禁皱起了眉头。
  向珍雁不想让女儿为难,笑着打了圆场:“歌儿是担心我肠胃不好,不能吃太油腻的罢了。”
  说着,她又拍了拍沐云歌的手,浅笑道,“不用担心,一碗鸡汤,你父亲都喝了,不碍事的。”
  当着一家人的面儿,既然她自己都这么说了……
  沐云歌嘴角动了动,只能没再继续阻止。
  只当是自己想多了。
  谁知经过这么一耽搁,杜氏的表情莫名变得有些焦急起来。
  而这边向珍雁刚要再动作,两行污血从鼻子里边缓缓而下。
  感觉到温热的不适感,她下意识摸了摸,很快被指尖一片殷红给惊了惊。
  同时一旁的沐子胥第一时间看到,也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  “母亲!”
  又急又惊的嗓音也惹得沐云歌转过了头,向珍雁却还在一边用帕子捂着鼻子,一边摆手道:“没事没事,天干物燥,大概是有些上火。”
  沐云歌见状,目光“咻”地望向杜氏。
  谁知对方反应比她还快,一变脸色就起身往这边有,看起来满是担忧的模样:“夫人你不要紧吧?”
  赶在对方的袖子扫过来之前,沐云歌眼疾手快地端过向珍雁跟前的那碗鸡汤,查验后顿时眉眼生冷:“这鸡汤有问题。”
  沐子胥一听这话,也立马反应过来,顾不上询问具体,赶紧让人去请大夫。
  还坐着的沐睿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,搞得有些措手不及,惊愕开口:“怎么回事?”
  沐云歌没理会他。biqubao.com
  径直拉过自家母亲的手,用银针刺破了她食指指尖,挤出几滴血。
  遂又掏出一只小小的试管滴了进去。
  随着里头的试剂变色,她表情阴冷:“母亲中毒了。”
  幸好中毒不深,问题不大,很容易就能解决。
  摸出一粒解毒丸递过去,沐云歌及时稳住了向珍雁的情况。
  随即看向形迹诡异的杜氏,冷声道:“是你!”
  早在她说鸡汤有问题的时候,杜氏就顿住了脚步。
  这会儿,杜氏低头掩藏脸上的表情不与人对视,只满腔委屈道:“妾知道以前做过不少错事儿,如今悔之晚矣,便是夫人要责罚,也不敢有丝毫怨言。可是……”
  她突然抬起头,话锋一转,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  杜氏的目光并不看沐云歌,只对着沐睿所在的方向期期艾艾道,“可是就算要罚,要打要骂,夫人且直接来就好了。又何必联合云歌小姐一起,泼这么大一盆污水给妾?鸡汤是妾熬得没错,但老爷不也喝了么?妾身自己也先喝了,如果真的有毒,第一个出事的应该是妾身才是。老爷,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!”
  她的言下之意,向珍雁中毒这件事,根本就是她们母女合谋的栽赃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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