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355章 不速之客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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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的一连几天,都风平浪静。
  沐云歌派了小追风出去打听消息,也没探听出什么来。
  既没有楚元胤大闹皇宫的后续,也没有看到十王府那边有什么异常。
  唯独誉王府,因为小郡主灵儿的去世,气氛很是低沉了一段时间。
  因为孩子年龄太小,并没有正式的葬礼,只请了寒山寺许多和尚前来做了一场法事。
  并且具体一切事宜全都是有程湘水这个侧妃筹备的。
  据说规模不小,安排的有模有样,让人完全挑不出错儿来。
  反倒是楚元烨跟冷永宁这个正妃,谁也没有出现在人前。
  传出来的消息中说是爱女去世王妃大受打击一病不起,誉王殿下担忧不已亲自陪着。
  当然私底下也有不少流言,说东周公主这一病怕是要不好了,兵部尚书府的千金上位扶正指日可待。
  不过因为多少涉及到了东周跟西晋两国关系,没人敢在明面上大肆讨论罢了。
  沐云歌就是在这些流言中,找到了一家在京中颇具盛名的打铁铺子。
  铺子规模一般,完全算不上扎眼,不过里头的掌柜一看见她,便笑着直接道:“不知沐小姐可要打些什么东西?”
  对方认识她,这个态度,显然是时常留意着京中动静的。
  沐云歌也不多话,直接交给他了一样东西。
  一枚精致的玉扳指,就是那日冷永宁神秘兮兮交给她的东西。
  连这个铁匠铺的名字和地址,也是她说的。
  对方掌柜接过玉扳指,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。谨慎地确认完毕,才一脸凝重地朝着这边一揖到底。
  行的是东周的礼。
  就凭着这个反应,沐云歌就知道剩下的话不用自己多说了。
  为了掩人耳目,她最终还是在铁匠铺买了一把匕首。
  之前那把那晚逃出来的时候给弄丢了。
  又定了一些金针,才转去了德仁堂。
  随着疫情逐渐稳定下来,官兵们对德仁堂这边的监管也不是特别严格了。
  沐云歌心里头清楚是怎么回事儿,也不多言,在里头坐诊了一下午帮着治疗患者们。
  经过这些日子的劳累,常大夫已经彻底起不来床了,医馆的事情都是常湘玉在主持,于顺帮着她。
  还有卫楠伊,这阵子也出了不少力。
  等沐云歌再从德仁堂出来,已经是月上柳梢。
  玉树不放心,亲自过来接她,只是在回去的路上,她一边跟自家小姐说话,一边频频回头。
  异常的举动连沐云歌都觉着不妥:“有问题?”
  玉树眼神警惕,似乎有些不太确定:“奴婢总觉着……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。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?”
  小院周围有好几个高手在暗中潜伏着,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。但不管怎么样,总是安全一些。
  听她这么说,沐云歌自然也是不敢大意。
  主仆两个加快脚步,直到进了小院的门,才松了口气。
  玉树去烧水,顺便帮着天竺做点心。
  沐云歌给自己泡了杯茶,一如既往地坐在院子里头,刚准备要喝呢,就听到到了一声轻笑。
  吓得她毛骨悚然,下一秒扔下茶杯就跑,同时也想赶紧喊玉树出来。
  不过还没出声,嘴巴就让人给捂住了。
  对方身手奇快,动作又是迅速。沐云歌压根来不及多想,顺手抽出今天刚买的匕首便朝后刺去。
  “嘶……”
  倒吸凉气的声音近在咫尺,手腕被精准捏住的同时,她清晰地听到对方咬着牙冷哼:“当真是没良心的很,这才多久没见,竟就将我给忘了?还下这么重的手,这么想要我的命?嗯?”
  这声音听着好生耳熟!
  沐云歌后背一僵,趁着对方松懈迅速扭头,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  “楚元傲?!”
  这个男人不是应该在西北吗?他怎么会突然出现?
  还是以这种方式冒出来,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。
  沐云歌想到,自己曾承他恩惠,迅速调整好情绪,强压下了心中惊诧,问: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  而且楚元傲被贬,无旨不得入京。
  如今却突然出现,必定是偷偷摸摸来的。
  这男人就不怕被人发现?
  看见女人那双琉璃眸,里头盛着几分担忧。
  虽然不多,却也足够让楚元傲开心了。
  楚元傲笑容玩谑,剑眉高扬,语音透着调戏的味道:“自然是因为,想你了。”
  他这语气,要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,至于那话……是不是真的,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头才清楚了。
  说完之后,他又换了副腔调,突然变得认真起来:“多日不见,歌儿可曾想我?”
  郡王的这份不正经,沐云歌一早便见识过了,她倒也不怕伤了郡王的心,清冷摇头:“从未。”
  自从上次西北一别,她与楚元戟回京后就事发连连,压根没有消停过,哪还有闲空去想楚元傲这位郡王?
  楚元傲眸底一闪而逝的失落,答案虽然如他所料,但却还是难掩心中失落。
  他扯着嘴角,勉强冷嗤:“说你没良心,还当真就是……”
  话音未落,院门被人推开。
  伤势尚未痊愈的杜随,搀扶着同样是病患的楚元戟,伤主伤仆一起出现在那里。
  楚元戟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院中两人身上,脸色瞬间阴沉一片,怒喝道:“放开她!”
  他周身气压极低,还挺让人忌惮的。
  楚元傲虽然不怕他,不过为了不招惹过多的麻烦,还是十分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。
  沐云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两人之间的姿态有些尴尬。
  不过比较起这个,她倒是更关心对方的伤势,主动朝楚元戟走过去,轻声道:“你怎么出来了?怎么过来的?伤的这么严重,不好好养着乱跑什么?!”
  出口的虽然全都是责备,语气听着也凶巴巴的,神情却很紧张。
  享受了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关心,楚元戟突然就舒坦了,嘴角抽搐两下,隐忍的笑意依然遮不住。
  他示意杜随松开手,整个人往沐云歌身上靠:“想你了!好几天没见到你,就想着过来看一看。”
  这副做作又委屈巴巴的样子,哪里还有十王府时候的疏离?
  沐云歌扶着他过去坐下,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楚元傲也黑沉下来的脸色,顿悟。
  争风吃醋?定王还真是幼稚!
  楚元傲也不惯着他的毛病,酸的直接冷讽热嘲:“呵,还真就变得不能自理了,难怪说好了要联手,关键时刻却没了影儿,坑我!”
  说着话,他眼风一扫,别有深意地瞥了眼沐云歌,“听说,你去劫亲了?”
  不说沐云歌刚还说过劫亲一事归根结底的根源在她身上,即便是依着楚元戟的性子,也不可能让对方故意挑拨离间。
  只沉声应对道:“不论劫不劫亲,这回我们都成功不了。”
  对于这个结论,楚元傲不置可否。
  其实心里头也明白,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楚元烨突然提前了行动,搞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  再加上劫亲一事,原本胜券在握的事情,就这么逆转了。
  他不说话,楚元戟却没打算放过他。
  掏出一条帕子替沐云歌细细擦手,头也不抬道:“他不会毫无缘由地改变计划,除非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。你身边……该不会漏风吧?”
  楚元傲:“……怎么就不是你身边漏风?”
  擦什么擦?
  那只纤纤玉手,自己刚才想牵都还没牵到呢!
  他嘚瑟个什么劲儿?
  楚元戟:“不是说了天罗宗那边由你盯着?”
  楚元傲:“京城这边你不是同样也没盯住?!”
  空气有些僵,两人之间你来我往,话说的虽然不多,却带着一股子明显的火药味儿。
  沐云歌有些头疼。
  她虽不清楚他们具体要联手什么,不过既然提到了天罗宗,那之前在永宁那边听到的消息,也就派上了用场。
  “天罗宗背后那位神秘的宗主,是誉王楚元烨。”
  天罗宗发展至今,不仅实力雄厚,时间也长。
  按照这个时间线推算,恐怕除了明面上的玉灏主持大局之外,暗地里楚元烨自己很早就已经开始插手了。
  所以,当初让冷永宁一见钟情,万事不争的那个淡泊名利的男子,一开始便是假的。
  替好友难过了片刻,这一回沐云歌又直直看向楚元傲,缓缓道,“还有,我知道红楼案幕后真正的凶手,究竟是谁。”
  大概是有点不太平衡楚元戟坐着自己站着,即便是没人招呼,楚元傲也自顾自地在一旁坐下了。
  还端起了被沐云歌扔下的那杯茶。
  听到这话,他忍不住就收紧了手指。
  多年前的红楼案,是让他沦落至此的元凶。
  调查许久没什么线索,现在突然将要得知真相,他怎么能不激动?
  楚元傲忍不住身体靠前,双目炯炯有神:“说!”
  就连楚元戟,也紧紧盯着沐云歌的侧脸。
  沐云歌没着急宣布答案,沉思了一会儿,才慢慢道来:“还记得当初那个林月娇吗?她,包括她的妹妹,西北王府的侍妾林月娥,都是红楼里头出来的女子。除了她们,还有宫里的玉嫔玲珑,应该也是。之前你们调查,只留意到那些女子的最终去向,却没留意过她们跟天罗宗之间的联系。”
  话到这里,她长长出了一口气:“有一群长相艳丽,统一使用精绣了白莲绢帕用来传递消息的女子,隶属天罗宗掌控。”
  其实这个细节,玉瑾言早就告诉过她了。
  是她自己没有留意到核心。
  当初对方假扮成她劫走沐如雪,刻意留下一个香囊,上面精绣的兰花,就是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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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时她们主仆三个找遍京城都没能找出会这种绣法的绣娘,只能不了了之。
  后来还是冷永宁的话给了她启发,沐云歌去了一趟乔白的金彩布庄,果然就找到了。
  金彩布庄本就是天罗宗在京城的据点,还有什么可说的呢?
  不论是红楼案背后的主使,还是掌控了天罗宗的那位神秘宗主,从来就只有那一个!
  而听到这个答案的楚元傲第一个反应居然是……愣了一下。
  然后他手中的茶杯,便碎了。
  “居然是他?!”
  当初事情出来,楚元傲不是没有过怀疑。
  在京不在京的皇子们全都被他怀疑了个遍,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当时的太子楚元德,和楚元戟了。
  唯有一个楚元烨,是被他忽略掉的。
  从小寄人篱下,跟他一样没有外祖家可以依仗,还只顾游山玩水不插手朝政不理会政事,这样的人,就算操纵了红楼案,又能怎么样呢?
  压根没有可以往上攀爬的阶梯。
  然而,谁能想到呢?
  事实居然还真就给了他一个……惊喜。
  楚元傲的手有些抖。
  掌心被茶杯碎片割破了,鲜血不住地往外渗。可他全然不顾,就跟感觉不到疼痛似得,笑出了满眼猩红。
  “好,还挺有能耐的。”
  那笑里,嗜血的味道极浓。
  最终还是楚元戟看不下去,让杜随给他拿了一瓶金疮药过来。
  不过他自己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:“玉嫔也是红楼的人?”
  这样的话,那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。
  “既然如此,我得进宫一趟。”
  “什么?”
  “什么?你不要命了?!”
  这边两人齐齐开口,楚元戟安抚地拍了拍沐云歌的手:“歌儿放心,我自有保命的法子。”
  楚道行对他出手狠绝不念骨肉亲情,可宫里头还有母亲跟祖母在呢,总不能不顾。
  言语间叹了口气,他复杂纠结,却又不容反驳,“总得亲自去确认一眼,才能放心。”
  说到这个,楚元傲倒是不只顾着反对了,也跟着沉吟:“近来颁发到各地州府的一些旨意,确实有些异常。”
  他一路走来,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更加清楚。
  原本就不是什么拘泥于眼前的人,再说跟楚元戟之间的感情也实在算不上有多深厚,楚元傲的态度改变的十分利索:
  “我随你一块儿去。放心,我保他全须全尾回来。”
  后头一句,是对着沐云歌说的。
  沐云歌知道自己拦不住,凭心而言,也没法拦,干脆不再听他们的谈话,站起身去做准备了。
  她想着,楚元戟伤还没好,要进宫,又必定得偷偷潜入进去。
  所以,她得帮着提前准备一些特殊药品给男人,以备不时之需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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