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354章 东山再起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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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楚元戟清了清嗓子,清浅一笑的尴尬解释:“歌儿,你别多想,我这也是……”
  “也是为了不连累我?”
  沐云歌冷哼一声,直接打断了他的话,随即又“善解人意”地冷嘲道,“你觉得自己现在彻底一无所有,甚至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护不住,更是什么都给不了我。
  想你堂堂定王,从前行事张狂得罪了不少人。如今身在谷底,那些人自然会明里暗里踩回来,你怕届时护不住我。
  你觉得我寻常女子不一样,有理想有抱负,将来定有大展宏图之时,你担心自己会成为我的累赘。
  还有……”
  沐云歌朱唇轻启,喋喋不休,可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误的戳在了楚元戟的心尖上。
  话,全都让她说完了,楚元戟一时之间语塞,哑口无言。
  偏被他搁在心尖上,唯恐怕她会受半点委屈的小女人,这会儿却有不肯罢休之势。
  沐云歌斜眼使劲瞪他:“楚元戟,废话你就不用再说了,现在,你就给句痛快话……我说的到底对不对?”
  誉王府的私牢里的那些话,她听过一遍就够了。
  那一刻,向来心高气傲的楚元戟,竟生出了浓浓的愧疚感来,连简单开口说话,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  “歌儿,抱歉,我……”
  他现在这副模样就像打了霜了的茄子,整个人都蔫软了,一脸任凭你处置的可怜眼神。
  沐云歌看着他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:“楚元戟,难道在你心里,我沐云歌便是那种懂得审时度势,趋利避害的人?”
  跟其他人一样,他富贵荣华时一个劲儿地往前贴,落魄了,有多远躲多远?
  她沐云歌看重的,从来都是他楚元戟这个人!
  他们相识好歹也算有段时日了,男人竟连她的心思也揣摩不到,这一点才是真正让她伤心生气的!
  再说了,即便是他当真荣耀万丈时,除了一开始为了努力求生不得不妥协之外,她也再没干过什么阿谀奉承的事情吧?
  而且!他之所以会棋差一着最终输了,也是因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冒险去截了沐府的花轿。
  若这也要怪罪,那归根结底,倒是不知道应该去真的怪谁才好了。
  沐云歌被磨得都快没了耐性:“楚元戟,你一个大男人,现在却磨磨唧唧的,你到底在纠结什么?”
  她今天来,可是有正事儿要忙的。
  “你可还记得在誉王府时我对你说过的话?你说过,绝不会让我感到失望。现在,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了。”
  以为她在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,楚元戟眸色暗沉,目光极为复杂。
  不过没等他开口,就见女人深吸一口气,表情突然变得格外慎重其事。
  沐云歌再度开口:“楚元戟,我再多问一句,你如今身处逆境直言不想连累我,那你母妃呢?你可是也打算,对她不管不顾?”
  眼前的女子咄咄逼人话语犀利,一点儿都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,强势的不得了。
  楚元戟自己本就身在高位强势惯了,平生最不喜的,便是有人对他指手画脚。
  可这会儿,他非但没觉着有什么不妥,竟反倒觉着有点怡然自得是怎么回事儿?
  歌儿好霸道,他好喜欢!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。
  但是,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
  楚元戟抓住了女人话里的重点:“我母妃?我母妃她怎么了?!”
  情爱可以回避,血脉亲情可是避无可避。
  看他总算是有了点儿紧张的样子,沐云歌忍不住叹气,如实以告:“郁贵妃在宫中,怕是有些麻烦了。”
  她言语间抬头,语气更是慎重低沉:“楚元戟,我再说最后一遍,选择我只做一次,一旦有了最后的决定,便会毫无保留。你呢?可也同样做好准备了?”
  言语间,沐云歌目光不是一般的坚定。
  楚元戟瞳孔微缩了一下,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预感。
  他不是不知道对方藏着秘密,也不是不知道之前的相处中,每一次不可思议的神奇。
  所以现在,他的歌儿,终于要……
  下一秒,原本空无一物的房内,竟硬生生地出现了一道光线。
  光彩夺目,耀眼至极,竟比他生平所见一切都要来的震动心神。
  饶是楚元戟见多识广,也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惊的有些说不出来话来。
  还没等他心情彻底平复,又见创造了这一奇迹的沐云歌朝着他伸出了手:“你敢跟我一起进去吗?”
  光是门的形状,楚元戟之前的确滋生过想要不连累对方的想法。
  总想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了,再风风光光重新赢回他的姑娘。
  可若是冒险面对未知的事物……
  “有何不敢?”
  光门后头是一个同样令人颠覆所有认知的房间,里头什么东西都古怪的不得了。
  有东西在“滴滴”响,一张床上躺着……
  “是秋娥?!”
  第一次被沐云歌领进医疗室的楚元戟,实际上也没比当初的玉树跟天竺好上多少。
  可到底还是格局不同,震惊归震惊,在看到秋娥的一瞬间,他便一脸凝重:“秋娥怎么会在这儿?!”
  沐云歌没隐瞒,将昨天晚上遇到对方的情形全都一五一十说了。
  随即又解释道:“她受伤太重,外头普通的治疗手段一时半会儿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。”
  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报信什么的,等着她慢慢醒过来,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。
  “这里头的医疗水平先进一些,更能派上用场。”
  多说不如多做,言语间,沐云歌已经套上了手术服,熟练地消毒。
  接下来,楚元戟便见到了他迄今为止,人生中最为震撼的场景之一。
  征战沙场,马蹄踏碎对手尸骨的场景纵然也震撼,可眼前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。
  有机械手臂主动给沐云歌递手术器械,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管子插在秋娥身上,旁边的电子屏监控出各种数据。
  他还看到,他家歌儿面不改色地将手术床上的秋娥给剖解了。
  连内脏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程度,很让很怀疑她还能不能活。
  可胸腔一颗心脏,却分明又在正常跳动着。
  楚元戟目睹了整场手术过程,对于他来说,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且新鲜。
  神色不断变化,等目光再次落到沐云歌身上时,已经彻底不同了。
  没有之前沐云歌所担心的猜忌,忌惮,只有浓郁的惊讶和赞赏。
  还夹杂了那么一丝丝隐秘的……欢喜。
  外头没有人守着放哨,生怕楚元胤那个冒失鬼随时会闯进来,沐云歌没在医疗室待上太长时间。
  手术结束,大概检测了一下秋娥各项身体数据,就将人给弄出来了。
  有了楚元戟帮忙,她轻松的多。
  而这个新帮手也十分听话,不多问,让干啥干啥。
  所以,等楚元胤真的满面春风重新出现的时候,就看到原本只有两个人的书房里,多出来了一个病号。
  对于大变活人的震惊,他真不是装的。
  可惜没人能好心想着敷衍一下他,沐云歌说秋娥很快就会醒来,果然一盏茶功夫过后,榻上的人开始有了动静。
  楚元戟深深看了眼沐云歌,第一个坐了过去。
  秋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,大概劫后余生太过激动,一个劲儿地哭。
  看得楚元戟直皱眉头:“你先稳定一下情绪,想好要说什么再开口。”
  大概他真的是未央宫众人的主心骨了,果然秋娥很快不哭了。
  隐忍着泪意使劲点头,努力稳住心神,开口便道:“王爷,您快救救娘娘吧,那些人会杀了她!”
  一开口就是劲爆消息,这边三人齐齐脸色大变。
  接下来,不等他们追问具体是哪些人,秋娥便自己一五一十道来了。
  后宫中,以新晋升的玉嫔为主,又发展起来了一股子新势力。
  不仅风头正盛,还势不可挡甚至越过了身在高位的贵妃。
  这也就算了,奇怪的是居然连太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  郁贵妃已经很久没见着太后了,去慈心宫请安,也就被允许在殿外磕个头。在郁贵妃的认知里,这一切都是因为楚元戟导致的。
  当然,秋娥说到这里,表述的十分委婉。
  至于现在的后宫,都快用得上一个乌烟瘴气来形容。
  而且还处处透着古怪。
  秋娥虽然只是个宫女,可在郁贵妃跟前伺候多年,也自有一份机敏的心思。
  宫中很多细微的变化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。
  将这些全都说完之后,她想了想,又小心翼翼地加上了一句,“还有陛下,陛下近来也不太对劲,就跟……就跟被谁给控制了一样。
  娘娘让我转告殿下,应该是……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。”
  “暗中动了手脚?这话什么意思?!”
  楚元胤最是沉不住气,一下子就炸了:“怪不得本皇子每一次去求见的时候,父皇都不肯见我,原来如此!我这就……”
  “元胤!”
  楚元戟深怕这个愣头青真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,也有些不满他打断了秋娥的话,生出几分不悦。
  男人的呵斥带着往日的威严,很快就让楚元胤乖如鹌鹑。
  随即,他又压低嗓音道:“母妃说父皇被人暗中动了手脚控制了,可有什么端倪?”
  “有。”
  秋娥回的斩钉截铁:“陛下已经许久不曾召见娘娘了,也不许娘娘觐见。自上回中秋之后,便一直疏远着。”
  历来皇帝后宫,从不缺只闻新人笑不停旧人哭的事儿,这本没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,
  “可后宫其他娘娘们,也见不着陛下,他只让玉嫔在御前伺候。甚至还让她搬进了章建宫。”
  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先例。
  楚道行多疑,加上多少有点得位不正,对旁人的提防心一直很重。
  即便是当年玉昭仪还在时,也没有这样的待遇。
  “关键是,玉嫔搬进去之后,陛下身边伺候的人也全都给换了,就留下了一个桂公公。奴婢有私底下打听过,陛下自称身体不适,连前朝那边,也只见誉,誉王殿下一个人。”
  “……”
  只见楚元烨?
 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。
  按照楚道行的行事作风,根本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!
  好歹也算是陪伴多年,所以郁贵妃的推断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。
  当然也不一定,人老了心思异变,谁也猜不准楚道行究竟怎么想的。
  毕竟他那会儿为情所困,也同样让人觉着不可思议。
  秋娥做完手术没有多久,说完这些就因为体力不支睡过去了。
  剩下这边三人,想法却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分歧。
  楚元胤性子单纯,也不愿意一个劲儿就往天家无情上头去靠,听完这些几乎是立马就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:“原来如此!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是父皇无情,好歹七哥征战这么多年,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,他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?现在看来,这压根就不是父皇的旨意。”
  既然不是楚道行的意思,那就是另外一个人了。
  原本他就跟楚元烨不怎么对付,这会儿真正站在了对立面,几乎是咬牙切齿道,“老六也太过分了,简直是狼心狗肺!好歹母妃抚养他这么多年,他怎么忍心这么对待我们,对待父皇母妃,对待皇祖母?!”m.biqubao.com
  其实事情还没有完全定论,不过是秋娥一面之词。
  关键其中部分内容也是猜测的,这人就这么说话,未免有些太过武断了。
  沐云歌心下摇了摇头,去看楚元戟时,却发现他也只是沉默着凝眉沉思。
  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  当务之急其实还得是要搞清楚情况辨明真假。
  如今他们跟楚元烨的矛盾已经转到了明面上,要这件事情是真的,的确得早做打算。
  而现在楚元戟又进不了宫,这事儿自然落在了楚元胤身上。
  看他摩拳擦掌,甚至还带了人,扬言见不到就闯宫,信誓旦旦说什么也得面见父皇一眼的样子,沐云歌直觉不靠谱。
  然而奇怪的是,楚元戟居然没有出言阻拦,任凭他闹。
  关于这个问题,沐云歌一直到了离开的时候,也没想通。
  楚元戟受伤很重,只送她到青云阁门口。
  其实沐云歌心里头也有隐约的答案,想着他或许有另外的应对之策。
  可惜身边的人在想事情,有些走神,没发现她的异常。
  也就没有过多的解释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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