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296章 最好以身相许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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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楚元戟到底还是被刨出来了,可他的伤势比沐云歌想象的要严重。
  除去肢体骨折不说,最要命的是有条动物肋骨直接从他胸口位置穿了出去。
  左胸,出血量有点大,不能断定有没有伤到心脏。
  男人的身体很凉,没有半点属于活人的气息。那张好看至极的俊脸,此时泛着青白。
  那一瞬间,沐云歌好像想了很多,大脑却又像一片空白。
  她下意识的动作快过了大脑反应,直接打开手环光门,当机立断就将人拖拽进了实验室。
  情急之下,甚至都没勘察现场还有没有其他人,连最基本的警惕性的丧失了。
  在各种现在医疗器械的加持下,她无比清晰地看到,楚元戟虽然周身被浓浓的死气所笼罩着,实际上心脏还是在跳动着的。
  那根动物的肋骨好巧不巧,擦着心脏命脉穿透他的身体。
  而导致楚元戟昏迷不醒,看上去表情如此吓人的直接原因,是因为男人在泥土里掩埋的时间过长,人长时间陷入窒息,大脑严重缺氧。
  再加上,后面又下了雨,让他的体温严重失衡。
  还好还好。
  庆幸之余没有半点儿迟疑,沐云歌直接为他做了手术。
  取出白骨,缝合伤口,处理左腿骨折,还直接给打了石膏。
  最后又给他吸了好长时间的氧气。
  也幸亏是有这个实验室在,不然依照楚元戟的情况,处理起来真有些麻烦。
  经过一番折腾,楚元戟的身体各项指标逐渐恢复正常。接下来,只需要静静等着就行了。
  沐云歌思索一番,最终还是将人裹了件羽绒服拖出了实验室。
  顺带着还拿了一顶帐篷出来。
  彼时,外边浓郁的夜色已经褪去。
  远远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  现代化帐篷搭建起来要容易得多,一个按钮搞定。
  可不像当初去西北途中那么麻烦。
  将人安置在帐篷里头,沐云歌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  给自己拿了瓶装水还有巧克力补充体力,一口水下肚,那叫一个冰凉刺激。
  凌晨是最冷的时候,下过雨的山里又湿又凉,到处都弥漫着阴冷的气息。
  她本来打算生堆火,哪知努力了半天也仅仅只是点出了一堆青烟。
  最后干脆放弃,又拖了条羽绒被出来给楚元戟盖好。
  自己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跟他一起窝在了帐篷里头。
  到底是心里头有事,即便是累极了,也睡得不是很安稳。
  没过一个时辰沐云歌就睁开了眼睛。
  山林中的清晨美轮美奂,漂亮得好似仙境般不真实。
  晨曦透过树木笼罩下来,如梦如幻。空气更是清新,吸一口沁人心脾。
  不过沐云歌可顾不上观赏这些,她忙着给还在昏迷中的楚元戟测量体温血压,给他补充水分,还不忘记拿出个氧气袋再度让他吸氧。
  如此折腾三四回,时间很快过了午时。
  艳阳高照,气温终于没有那么冷了。
  估摸着时间,最后一回她收掉不该出现的东西,搭了个简易支架将楚元戟从帐篷拖出来让他躺着。
  自己背后大树等他苏醒。
  结果太累,居然一不小心睡熟了,后来惊醒,睁眼一瞧支架上没了人影儿,她原本盖在楚元戟身上的斗篷,此刻也盖在了她的身上。
  沐云歌陡然惊出一身冷汗,放声大喊:“楚元……”
  楚元戟其实人就在不远处,听到声音沉沉应了一声:“别慌!我在这儿……”
  男人的嗓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虚弱,此时他蹲在沐云歌昨晚挖他留下的那个坑面前,若有所思。
  沐云歌见到人,方才安了心,却莫名又有些生气:“你不好好躺着,乱跑什么?”
  虽然她早就知道对方康复能力极强,身体素质彪悍到非人的程度,但到底刚经历了一场手术,就该以休息为主,男人这般冒冒失失的,若是扯到伤口怎么办?
  不过就是一个破坑,他盯着看得那么认真做什么?
  楚元戟唇角噙着笑意,凝盯着那个不知不觉闯入他心扉,惹得他情难自禁的小女人,她正逆着光气鼓鼓地朝他的方向而来。
  那张精致的小脸写着不满,却也更是灵动之极,她的五官神情,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都在无形中牵动着楚元戟的心。
  那一刹,好似山林树木全都成了她的背景板,除了那道倩影,眼里再也看不进其他。
  这女人,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吧?又或者,是个了不得的精怪?
  要不然,她怎会如此诱人呢?
  楚元戟就这样盯着她,都恨不得……将她狠狠揉进怀里。
  男人身侧五指蓦然收紧,漆黑的眸底莫名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。
  沐云歌却并没发现男人的异常,只觉着楚元戟透着苍白的脸色多了一抹诡异的红。
  她忍不住担忧地伸手,想要探向男人的额头,担心楚元戟发烧。
  结果她的手刚伸过去,就被男人一把攥入了掌心。
  这个动作显然扯到伤口了,楚元戟眉头微微一滞。
  他再没有多余动作,凝着沐云歌浅声低沉:“辛苦你了,歌儿。”
  出事时的画面,楚元戟都记得一清二楚,他被白骨贯穿胸口、被泥石掩埋,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将已经昏迷的沐云歌身体抛出,企图尽可能将她推离出泥流的危险境地。
  这个小女人,真的是他放弃生命也想要保护的。
  眼前的这个坑,深度不浅,从旁边的痕迹不难看出,是女人硬生生用手刨开的,纵然山间塌陷下来的泥土松软,可要刨这么大的坑救人……
  楚元戟想的越多,心底的激流愈加荡漾,心头涌上热浪暖流,那双灿若明月的鹰眸,仿若蕴藏着无边无际的星辰大海,幽深难测。
  他捧着沐云歌的柔夷,动作温柔之极,仿若呵护至宝般。
  唯一不太应景的,大概就是沐云歌的手了。
  因为要给他做手术,她的手早就清洗干净了,事后又在实验室的沐浴间冲了个澡,这会儿干干净净的,半点看不出没有受过苦难的样子。
  即使不见痕迹,楚元戟的眼神也愈加深邃,情深款款。
  倒是沐云歌被他这么盯着看,呼吸微窒,整颗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。
  她佯装镇定,没好气的白了男人一眼:“你幸亏醒来了,差点吓死我。”
  “歌儿这是担心我?”
  楚元戟眼神一转,嘴角嗤笑扬起,明明人虚弱的不行,一双眼却还灼灼迫人:“还没娶到歌儿,本王自是舍不得死的。就算是真死,能为了歌儿那也甘之如……”
  “呸呸呸……”
  沐云歌不等男人的话说完,瞪着杏眸没好气的打断了他。
  她好不容易把这男人从鬼门关拉回来,他却张口闭口就死不死,听着晦气!
  沐云歌从来不搞封建迷信这一套,可莫名心中生出忌讳,打从心底不想听见男人嘴里说的这些不吉利的话。
  她没好气的又是一记白眼斜过去:“定王这条命金贵着呢,民女可担不起……”
  这回的事儿,算是她欠他一条命,楚元戟若非是为了救她,绝不至于伤到如此,沐云歌心中有数。
  将她愧疚的神色映入眼底,楚元戟故作轻松淡然,笑谑出声:“本王倒是希望,能让歌儿多亏欠我一些,最好是无从偿还,只能以身相许!”
  男人大笑两声,英俊的五官突然扭曲,显然是扯到的伤处。
  楚元戟龇牙咧嘴,似笑,又似疼得想哭,模样透着少有的滑稽。
  沐云歌不禁被男人这副表情逗得失笑出声,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彻底松懈,心里头好像也好受了许多。
  她拍拍衣裙站起身,看似一身轻松:“你还是回去继续躺着休息吧。”
  楚元戟的伤势需要恢复,就算再彪悍也得有个缓冲期。
  既然现在问题不大,就得想想接下来该要怎么办了。
  丛林生存经验,她有,但不多。
  痛感过去,楚元戟的气息也逐渐恢复了正常。
  他听到沐云歌的话,人却没动,倒是满眼可怜,巴巴地望着女人:“我腿麻了,站不起来。歌儿扶我一把可好?”
  沐云歌:“……”
  楚元戟的左腿骨折了,她做手术那会儿没想太多,直接给他打了石膏。
  还有之前收拾的时候,她留了一瓶水,方便随时给楚元戟喂。
  沐云歌刚才过来之前,特意留心过,塑料瓶里还剩的半瓶水已经空了,显然是楚元戟醒了之后喝光了它。
  这两样东西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,也是沐云歌留下的bug,可直至她搀扶着楚元戟重新躺回到架子躺下,男人都不曾多问过一句话。
  就在他脚边的那只水瓶,仿若在男人眼里也只是稀松平常、随处可见一般,不值一提。
  沐云歌想了想,也就没有再放回去。
  山谷幽静,空气好,景色好。除了潮湿一些,需要提防毒蛇毒虫之外,倒也不失为一个养伤的好地方。
  还有,就是多少有点令人……瘆得慌!
  凌晨搭建帐篷之前,沐云歌动手用工具将满地的骸骨清理了一些,才搞出块空地。
  可不远的周遭还是散落着不少,这会儿视线好,乍然一看,就像是他们两个人被一堆骸骨给包围了。
  被死物虎视眈眈的滋味儿可不好受,得亏两人都是胆大的。
  在森森白骨间,还有条小溪流。
  沐云歌做了测试,确定没毒,她又搞了个简易过滤器,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水源补给地。
  毕竟瓶装水有,可也不能堂而皇之往外拿。
  至于果腹,就摘野果来充饥。
  有各种营养素片加持,她也不怕会影响到楚元戟伤口恢复。
  一大把红红绿绿,看着奇奇怪怪的小药片,被楚元戟一日三餐地吃。
  他也不害怕,反正沐云歌给什么他就吃什么,全都来者不拒。
  神奇的是,那么一点儿东西下肚,他非但没有明显的饥饿感,还感觉到身体逐渐有了活力。
  楚元戟等到能稍稍运动了,第一件事便是去填了差点要他命的坑,说要埋葬自己的屈辱史。
  可等沐云歌一扭头,突然就发现纯属bug的那个矿泉水瓶不见了。
  有趣的是,他们俩儿谁也没有提起此事。
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。
  楚元戟腿虽然还瘸着,但身上的伤口影响倒不是很大了。
  接下来他们就得想办法,要怎么走出去。
  现在还不确定外头的人知不知道他们出了事,在不能指望外援的情况下,只能靠自己。
  楚元戟根据大概地形,很快判断出他俩此时应该还是在伏霖山里头。
  只是不清楚经过那一次山体滑坡,究竟塌陷到哪片区域来了。
  眼下置身的这个山谷,有没有连接通往出去的路,都得先探探再说。
  而要探路,就必须得经过白骨群。
  一连好几天对着这些东西,沐云歌早就受够的,饶是胆子再大也想赶紧远离这片阴气森森的山谷。
  她扶着楚元戟穿过去的时候,忍不住揣测道:“这么多骸骨,难道这里是什么动物的坟场不成?”
  动物世界纪录片里她曾见过,神奇的大自然,有这种地方存在。
  沐云歌的猜测才出口,就被楚元戟给否定了。
  “这些动物,皆死于利刃。”
  楚元戟手里拿着根树枝当拐杖,彼时,正用树枝一头指着一副野猪骸骨上的致命伤。
  沐云歌心下跟着一紧:“你是说,这些……都是被人给杀的?”
  放眼望去,好大一片森白。
  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:“杀了……这么多!”
  骸骨有大有小,其中不乏幼兽,到底是什么人才能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?
  关键是,这其中人的骨架也不少。
  “还不好说。”楚元戟摇摇头,面上难掩凝重:“看看再说。”
  若当真是人为,于他们而言反倒看见了一线生机。
  既然凶手能进来,那这谷底就必定是有路。
  不过,眼前这么多骸骨……
  楚元戟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!
  山谷地形并不复杂,但是却极大,一整天下来,他们才走了没多少距离。
  不过,倒也如同楚元戟猜测的那样,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有人工开凿过得痕迹。
  距离白骨群快有千米的地方,卧着个小山丘。
  两人摸索过去,沐云歌一眼就发现山丘底部被凿出了个可以容纳好几些人的空间。
  她松开搀扶着楚元戟的手走过去,盯着一处可疑的地方踢了一脚,翻出几块陈旧的木炭,还有一些瓦片瓷器,上头布满了青苔,看得出来已经被废弃有一段时间了。
  沐云歌仰头抚摸着石头上被开凿出门的痕迹,很肯定地下了断语:“看样子有些年头了,而且不止一个人动的手。粗略估计……至少也得十几个以上。”
 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探险队,能在这样的地方留下这种痕迹,也不太像是猎人的手笔,断然不会有人跑到这么深的山里来打猎。
  结合刚才那些骸骨,沐云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:“十几个人齐齐动手开凿石壁,只为找个栖身之所,没人会无缘无故跑到这种地方来风餐露宿。要么找东西,要么……”
 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,连朝地面踢了好几脚,又踢出几堆木炭,语气也越发的肯定:“倒更有可能是为了躲避!”
  这儿距离京城其实算不上多远,所以究竟是什么人,需要躲避在这种地方?
  楚元戟全程没多话,就静静地听女人说。
  随着沐云歌一字一句,分析推断,男人的鹰眸也越来越亮。
  直至沐云歌说完,转眸看他时,他才勾着嘴角喟叹:“歌儿的分析很有道理。你……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所不知道的?”
  沐云歌被这句话噎了一把,下意识搓了搓手臂,避开了男人灼热的视线。
  其实究竟是什么人曾在这里躲避过,不重要。
  对于眼下的他们而言,是个挺好的栖身地。
  天空逐渐暗了下来,夜幕马上降临。
  晚间山路不好走,也为了安全期间,需得劳逸结合。
  他们两人分头查探了一番,确定这个空间没什么危险之后,决定在这里对付一晚。
  稍作休整后,楚元戟提出要出去转转,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东西。
  沐云歌没阻止他。
  等男人走后,她又趁着四下无人,进实验室补充些药品,顺手又拿了些维生素和葡萄糖,以备楚元戟空手而归时,他们还可以依靠这些补充体力。
  沐云歌不忘将此处清理了下,空地在点燃柴堆,驱散夜里的寒气。
  她做完这一切,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了,楚元戟却还没回来。
  山间的天空黑的很快,没过一会儿整个山谷就被夜色笼罩。
  想到楚元戟腿上有伤不方便,现在迟迟未归,沐云歌不禁心生担忧,终于按捺不住出去寻找。
  谷中草丛茂密,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。
  沐云歌顺着楚元戟的脚步一路往前。
  一阵风吹过,冷的有些钻人骨头。四周好像到处都是沙沙的响动,乱人心神。
  而且这种响动里头,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乐声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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