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290章 竟想毁她清誉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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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沐睿就单单那一个眼神,便让沐如雪僵在了原地。
 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,冻得都快没了知觉。
  沐睿的声音,也是一样的冷:“来人,送小姐回房!以后除非我的命令,否则不准她再出来!”
  与此同时,沐云歌这边已经收拾完毕,赶车要去乡下庄子了。
  随着马车驶离沐府,闭着眼睛假寐的沐云歌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。
  昨晚只顾着给自家丫头出气报仇,忘了问问沐如雪,当初究竟是谁从沐府救走的她。
  假扮自己的人肯定是玉瑾言无疑,就是她这背后的人……身份还有些难以捉摸!
  楚元戟手上的兵权都被人给夺走了,天罗宗的宗主真面目,还不得而知。
  不过既然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,再问与不问,好像也没那么重要。
  沐云歌笑了一下,递给天竺一个眼神。
  昨晚没睡好,她跟玉树两人都有些犯困。
  偏偏天竺这丫头,就跟夜猫子似的,还神采奕奕,精神得不行。
  天竺活泼机灵劲儿又回来了,得了指示,掀开帘子坐在外头,开始跟赶车的老妈子套近乎。
  老妈子是向珍雁安排的。
  昨日沐云歌说了要去庄子上小住,她就不放心,安排了要下人们跟着。
  被沐云歌以想要清净给拒了。
  只这一个老妈子,怎么都拒不了,只能带着赶车。
  不过嘛,也是有好处的。
  在天竺巧言巧语迷魂汤,外加满满一袋子钱的攻势下,向珍雁打发同行的婆子就乐乐呵呵地赶着马车往庄子里走。
  没人知道,车里头是空的。
  回德仁堂之前,沐云歌先领着两个丫头去了坐落在市井间新买的那个院子。
  因为玉树前期参与了筛选,心里头虽然高兴,到底还是稳得住。
  天竺可就不一样了,面对这个真正的惊喜,从进门那一刻起,笑的嘴巴就没合拢过。
  “小姐小姐,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吗?以后是不是就都住这儿了?”
  虽然远远比不上沐府的奢华,但胜在自由啊。
  还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们自己的地盘,想想就自在得不行。
  入眼所及皆是顺心顺意,哪哪儿都满意得不行。
  沐云歌被她打的情绪所感染,突然觉着其实一直这么下去,也没什么不好。
  虽然沐府嫡女的名头并没有那么容易就给摘了,娘亲那边也还是个很大的问题,但至少……
  “现在这段时间,确实可以先住这儿。”
  作为丫鬟,天竺可想不了那么多。
  得了自家小姐的肯定,一声欢呼就去整理东西了。
  院子提前找人打扫过,很干净。只需要把她们带过来的东西归置好就行。
  玉树也去帮忙,两个丫头很快忙碌了起来。
  沐云歌这个主子,则被安置在一旁吃糕点。
  看着她们进进出出,那一瞬间,沐云歌突然觉着,一直笼罩在自己头顶,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那层阴云逐渐瓦解。
  整个人都轻松不少。
  其实仔细想想,领着两个丫鬟治病救人,从此重操旧业,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头发光发热,好像也是个非常不错的未来呢。
  昨日特意跟常大夫交代过,今日她们会晚到一点。
  在两个丫头的忙碌下,小院很快被布置妥当。沐云歌还领着她们做了小院里的第一顿饭,也算是给新家暖了灶。
  直至午后,才去往德仁堂。
  德仁堂照样还是人满为患。
  跟前段时间差不多都是京城患者的情况不同的是,现在更多都带着外地口音。
  皆是听到这儿有神医,慕名而来。
  也被告知了德仁堂的就诊规矩,正在老老实实排队。
  初来乍到,不识神医姑娘真面目。
  沐云歌领着两个丫头过去,依旧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  那样一张灿若骄阳仿若天仙的脸,实在太过夺目,排队的人都被惊艳,一个劲儿地伸着脖子张望。
  一个伙计在分发号码牌,小追风跟着帮忙。
  看见沐云歌来了,追风咧开一抹笑恭恭敬敬喊了声:“小姐。”
  自从沐云歌帮他取了名字,这孩子就变得不太一样了,性子开朗了许多。
  不过那份开朗,也仅仅只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出现而已。
  在别人那儿,就是沉默寡言,连笑都不怎么笑。
  看着憨厚老实得很,实际上聪明着呢。
  德仁堂的人,都喊沐云歌为,“姑娘”。他却独独跟着玉树跟天竺喊“小姐”,无形中就在说明,他可是沐云歌的人。
  这点儿小心思大人们都看得透,却没人戳穿。
  笑着跟他点了点头,沐云歌一脚跨进门。
  没走几步,就听到身后有人在问分发号码牌的伙计:“刚才过去的那位,是谁家小娘子?”
  声音听着似乎有点轻浮,不过这样的事情每日发生不少,沐云歌并没放在心上。
  常大夫已经坐了半日的诊,这会儿正在中场休息。
  见着沐云歌进来,赶紧起身:“姑娘过来了?这是老夫新制的六神茶,您尝尝。”
  “好。”
  沐云歌含笑应对,随即又望向外边长长的队伍,蹙眉:“都这个时辰了,还有这么多患者?”
  以前也忙,但也不至于这样。正常情况下午时一过就会少很多。
  提到这个问题,常大夫也是发愁。
  他是真正的医者,但愿世间人无病,宁可药架上的药材生尘。
  起初看到患者突然增多还觉忧心不已,待搞清楚具体状况,心里又是万分复杂。
  既然这会儿沐云歌主动提及,他也没再犹豫,直接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  沐云歌有些愣住。
  “医馆要给我提成?”
  “姑娘没说错,老朽确实是这么想的。”
  德仁堂素有好名声,以前前来看诊的患者也不算太少。可自从有了沐云歌这个神医姑娘,差不多日日都是人满为患的场景。
  现在这些人手,都快忙不过来了。
  相应的收入也是剧增。
  常大夫有良心,一早就因为沐云歌治好了常湘玉的心疾而感激不已,如今在钱财方面,更是不愿意亏待她。
  毕竟现在外头那些患者,大部分都是冲着她的名声来的。
  甚至在思索片刻之后,他还踌躇道:“老朽已经老了,身体也不复康健。虽然有湘玉这个女儿,但她因为身体原因多年娇养在闺中,老夫也没交给她太多本事。”
  现在虽然已经彻底恢复,但一切还要从头学起,哪有那么容易?
  “若姑娘不嫌弃,以后这医馆的事情,还请您多多费心?”
  常大夫竟是打算留沐云歌在德仁堂当主事的意思。
  说这话的时候,常大夫看起来也很忐忑。
  他现在已经知道沐云歌的身份,堂堂相府嫡长女,又曾为定王妃,这般富贵的身份未必能愿意屈尊留在他这个小医馆。
  但常大夫又想到沐姑娘的素日为人,还是觉着自己应该试一试。biqubao.com
  沐云歌被常大夫这个提议给整蒙了,她确实有行医济世的人生规划,可接手德仁堂却万万不可。
  这德仁堂可是常大夫家祖辈积累的产业,她还没那么厚脸皮,可想若是直接拒绝常大夫也不太礼貌……
  既然常大夫体力更不上,那就……不如再招人手。
  这个年代,医术好的大夫都进宫做太医去了。
  剩下那些要么被权贵人家请进府中做了府医,要么隐身寄情山水,寻常百姓看病,始终还是艰难了一些。
  不然外头那么多患者,也不用千里迢迢赶来了。
  德生堂招大夫坐诊,顺便可以挖掘一些有天赋的,由她亲自带着培训,也算是造福社会。
  “常大夫,您年纪大了,医馆里再招些人手,就不会如此辛劳了。”
  她详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,常大夫不禁大为赞赏,连连点头:“姑娘胸怀,当真让老夫佩服至极,只是这个分成……”
  该给的钱还是得给,绝不能让沐姑娘白白受累。
  沐云歌被常大夫的坚持,逗得哑然失笑:“常大夫,我倒是还有个主意,不如拿这些钱将医馆扩大规模,这样也能帮助更多的人。”
  医馆大了,就能招更多的人手,人手多了,又能医治更多的患者。
  这才是医馆良性循环发展之路,不仅能让对医术有兴趣天赋的人习医,也能帮助更多像小追风这样受苦受难的老百姓。
  常大夫愣了愣,这一刹那他愈发看出了沐云歌绝非凡人。
  有慈悲之心的医者不在少数,能有这般宏大抱负之心的人却寥寥无几。
  沐云歌见常大夫只发愣,忙推波助澜地接着道:“您老人家要是觉着合适,我定会留在德仁堂帮衬,看着它做大做强,能帮助到更多的老百姓。”
  “合……合适!不过,沐姑娘……老夫就权当那些钱是你投资给了德仁堂……”
  扩大医馆,收益的还是德仁堂。
  常大夫不傻,瞬间明白了沐云歌的意思,感激的两眼湿润:“有沐姑娘的帮衬,咱们德仁堂一定能做大做强,帮助到更多的老百姓……”
  他不得不承认,沐云歌是个能成大事儿的好姑娘,扩馆也是好事儿。
  常大夫连声又道:“扩馆的事儿老朽都听姑娘的,您看什么时候和老朽一起聊聊具体事宜?”
  见识了沐云歌的医术和见地,眼下他是事事都想听过沐云歌的意思。
  常大夫的话,倒是逗笑了沐云歌。
  她笑着打趣:“开医馆的事儿,常大夫可比我有经验多了,您着手安排就好,我一切听您的安排便是。”
  沐云歌说完,似是又想到什么,补了一句: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那就是前来应招坐诊的大夫,必须男女皆可!”
  这个时代,始终对女子苛刻了些。她在德生堂坐诊这么长时间,还没听说再有正儿八经的女大夫。
  就算有女子从医,充其量也就是个医女,帮着打打下手而已。
  何其可惜。
  听着她这话,常大夫这边的敬佩果真又深了一层。
  扩建医馆的事情就这么敲定,很快外头号码牌分发完毕,常大夫也休息好,再度出去坐诊。
  暂时没有疑难杂症患者,他自己能应付。
  沐云歌去了后院,找正在晾晒炮制药材的常湘玉。
  既然要培养人,培养女大夫,近水楼台,怎么能少得了常大夫的女儿?
 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,沐云歌早就发现其实对方在医术方面很有天赋。
  只是这些年苦于身体素质跟不上,没有办法潜心学习。
  现在,不用担心了。
  听到她的打算,常湘玉自然喜不自胜,感动的热泪盈眶,差点直接跪下拜师。
  沐云歌当然不会拘泥于那些俗套,拒绝了。
  有常大夫在,还有一屋子的医术,其实常湘玉中医入门知识早就不在话下。
  沐云歌没去多此一举给她重复教授,而是决定再从西医的角度给她上上课。
  常湘玉是女子,心细。手又巧,只要学的好,将来必定会成为优秀的外科手术大夫!
  只是这边还没教上一会儿呢,前堂突然传出一阵喧哗。
  好像有人在闹事儿。
  小追风被利用讹诈的事情才没过去多久,以为旧事重演,后院几人齐齐色变。
  玉树正准备出去看看情况,差点跟急急跑进来的伙计撞个满怀。
  “姑,姑娘,出事了!外头有人找茬,叫嚣说他病的不行了,一定要您亲自出去看诊。师父多说了几句,差点都被打了!”
  “……”
  好不讲理的人!
  沐云歌沉下眼,身上气势冷了几分:“那我出去会会他。”
  她倒要看看,究竟是什么样重疾的病患,在德仁堂闹事,还嚣张到差点把大夫给打了?
  前堂果然乱成了一团。
  常大夫被气的脸色发白,单手捂着胸口,医馆几个伙计挡在他前头,将人护的牢牢的。
  对面打头的,则是一个锦衣男子,他脸色青白,看着很虚弱的样子,偏又长了一双三角眼,望着人的时候,阴恻恻的渗凉。
  此人突然扰乱了看诊,德仁堂的其他患者们自然不乐意,可那个锦衣男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高马大的打手,患者们个个是敢怒不敢言。
  常大夫见着沐云歌出来,急的赶紧摆手让她进去,显然是担心她的安危。
  却有其他患者也看见了她,不少人露出了担忧的神情——
  “神医姑娘,神医姑娘出来了。”
  “神医姑娘千万小心,这人不安好心……”
  患者们原本是想好心提醒沐云歌,却不想话音还没落下,其中一个就被那锦衣男子身后的打手飞步上身攥住了衣领。
  沐云歌面色一沉:“住手!”
  玉树随即闪身,过去一掌劈在那名打手的手腕上,只见对方反应不慢,弃下患者慌忙躲避开来,紧接着转身就缠上了玉树。
  对方的身手看样子还不错,短短几息就跟玉树对了好几招。
  还是锦衣男子见势头不妙,赶忙开口阻止:“还不赶紧停手?怎么能跟神医姑娘的人起冲突?”
  打手听了主子的吩咐,迅速撤招后退。
  随即,锦衣男子很自恋地整整衣领,正儿八经地朝着沐云歌抱拳行礼:“在下乃清河陈氏嫡子,身患重疾,还请姑娘施以援手,能够亲自为在下诊治。”
  这人明明是来求医的,态度胆敢如此张狂!
  还有……这人的声音听着耳熟,正是刚才跟伙计打听她的那人。
  沐云歌不动神色地扫了一圈周遭,最终视线定格在对方脸上,点头:“好。”
  看这锦衣男子脸色奇差,脚力虚浮,确是身患重疾之态。
 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闹事的事情沐云歌打算不追究,收他的诊费收高出十倍,出了这口恶气便是。
  这种人,一看就是不差钱。
  沐云歌也没再多想,示意对方伸出手。
  哪知她正要探脉,对方却突然动作,竟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直直去抓她的手。
  沐云歌神色一凛,敏捷闪开,眼角下沉:“公子这是何意?”
  锦衣男子没能得逞,咂咂舌,似乎还十分惋惜的模样:“神医姑娘不仅医术好,反应倒也敏捷。”
  看出沐云歌的不悦,他又毫不在意地笑了:“姑娘不用紧张,在下并无恶意。今日前来……其实并非寻医,而是另有所求,在下愿花重金纳姑娘为妾。你也不必因为出身低贱而自轻,在下承诺,待你嫁入府后,定会善待于你。”
  沐云歌冷颜微怔:“你说什么?”
  是她耳朵坏掉了?这个男人竟然是来提亲的?
  没有聘礼,还敢口出狂言,行为举止轻浮之至,拿她沐云歌当什么人?
  沐云歌眼神里的不可置信,落在对方眼中成了妥妥的惊喜过头,顿时更加得意。
  “在下说,愿意纳姑娘为妾,还会承诺好好宠着你。”
  锦衣男子明显没将德仁堂放在眼里,说着话,还轻蔑地环顾四下:“你只要跟了在下,以后就是锦衣玉食,有的是好日子过,再也用不着抛头露面了。你唯一只需记住,过门以后乖乖听话……”
  他竟然再一次伸手,想握沐云歌的手。
  沐云歌突然就看穿了对方的用意,这肖小之辈是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儿,毁她清誉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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