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283章 陛下终是赢了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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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眼前这个大理寺卿长着一张正派模样,指不定……
  还没等沐云歌想完,对方先发了飚:“大胆刁民,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?来人,上夹刑!”
  沐云歌:“……”
  好家伙,这些人就连装也不装了吗?
  一旁的狱卒早就候着了,一声令下马上围了过来。
  还被关在牢房的楚元戟面色阴沉如水,眼底汇聚着山雨欲来的狂怒。
  别人或许不知道沐云歌的底细,对她会医术的事情有所怀疑,作为受益者的楚道行却很清楚。
  歌儿是个大夫,那双手救死扶伤,还要给人做手术,如果伤了她的手,就是要毁了她的骄傲!
  他的好父皇,真是杀人诛心啊!
  楚道行知道伤楚元戟没多大用处,就换了个能直接一刀捅进他心口的法子!
  此生,楚元戟第一次对女人动情,就被亲生父亲利用着这道软肋,想要逼他就范!
  这一刻,巨大的悲恸铺天盖地而来。
  楚元戟突然觉着自己一直深藏在心底,渴望父子亲情的那点儿微弱的希冀,是那么的可笑!
  高大的父亲形象他意识里头逐渐模糊,慢慢变成剪影,彻底站在了他的对立面。
  眼睁睁地看着夹棍套上自己的手指,沐云歌骂娘的心都有了。
  这种夹刑,她知道。
  电视剧里头有演,多用来折磨女性的刑具。
  而且她自己作为大夫,也十分清楚一旦被用了这个刑法,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!
  饶是再怎么冷静,这会儿也怵了。
  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手,根本顾不上跟楚元戟有什么眼神交流,一滴冷汗自太阳穴往下滑,沐云歌整个人都在抖。
  她,是真的怕了。
  尤其随着钱邵示意用刑,狱卒慢慢收紧力道,她彻底如坠冰窟。
  疼痛的感觉刚刚袭来,眼前就出现大片黑暗。
  突然,一道清喝如同利刃一般干脆又犀利地破开了窒息的困境:“住手!”
  楚元戟双手紧抓木栏,指节泛白,他微低的头掩住了满眼的煞气,出口的话语冰冷又坚定:“本王有证据,证明她是清白的。”
  钱邵挥手让狱卒停止用刑,眼珠子转出狐疑:“定王殿下,您?”
  “本王要面圣。”
  楚元戟视线轻轻扫过去,收敛一切情绪,整个人泛着冷意,“你知道怎么做了?”
  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是楚道行足足等了好些天的。
  钱邵目露惊喜,转眼又压了下去,一本正经道:“下官明白,这就为殿下代为转达。”
  楚元戟懒得跟他多说废话,“开门!”
  钱邵踌躇,看了眼已经傻掉的沐云歌,正准备再说点什么,就听见某人一声冷哼。
  “钱大人三思,这是本王的人。她今日若是少一根头发,本王要你钱府上下一百三十一口人,偿命!”
  楚元戟阴恻恻的嗓音,像极了地府勾魂索命符。
  钱邵面皮哆嗦了一下,忙不迭地挥手:“沐云歌毒害太后一事证据不足容后再审,来人,快,关回去!定王殿下,您这边请。”
  沐云歌被重新关到牢房,这才回过神,十指指根还有些疼,低头一看,一片通红。
  她尝试着动了动,好似并无碍。
  楚元戟已经跟着钱邵往外走了。
  男人走了几步似又不太放心,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  他心爱的女人坐在草地上,那张煞白的芙蓉面上惊魂未退,显得有些可怜。
  明明在西北时那么干练果断的一个人,现在却因为他而受到牵连……
  满腔苦涩在楚元戟心中汹涌翻滚,他牵唇朝她掀开一抹勉强又无力的笑:“放心,别怕,有我。”
  沐云歌刚撞进男人眼底那片心疼的湖波中,他已经转身离开。
  随着一行人彻底离开,悲凉的气息也在无边蔓延。
  楚元戟——到底还是为了她选择了妥协!
  这也彻底暴露了她沐云歌这条命,就是威胁他的软肋!
  成为赫赫有名的定王的软肋,沐云歌内心五味杂陈,无法形容究竟是个什么滋味。
  她不知道楚元戟究竟是如何与楚道行交涉的?
  下午时分,有狱卒进来宣布沐云歌可以离开了。
  除此之外,连个多余的说法都没有。
  抓得草率,放得敷衍。
  跟沐云歌这边终于得了自由不同,皇宫承建宫殿前的气氛格外剑拔弩张。
  四周禁军围了一圈,一个个手搭在刀柄上严阵以待。
  最中间的圈子里头,楚元戟跟楚道行一人站一边,有点分庭抗礼的架势。
  每人手中一柄没开刃的重剑。
  楚元戟身上多了一件外裳,楚道行则是盔甲加身,全副武装。
  两人一击分开,楚道行拄着重剑喘气,抬头看着对面没多少反应的儿子,眼神复杂:“你我父子两人有多久没有对招了?”
  楚元戟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,一双墨眸冷如寒潭,俊脸上仅有无尽的凉意:“父皇的剑术退步了。”
  似乎被这句话给刺激到,楚道行突然目露狠绝:“再来!”
  反观楚元戟,整个人看上去无悲无喜,眼底灰暗一片,没半点波动,像极了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:“儿臣奉陪!”
  两人再度打斗在一起。
  楚元戟身上有伤,手里头拿的又是重剑,动作非常受限。
  楚道行不同,虽然体力不大能跟得上,可一招一式都在往儿子身上招呼。单单是胸前那几处极为严重的鞭伤,就被他砸了好几下。
  很快,楚元戟就支撑不住了,面上冷汗如瀑,脚力腕力虚浮,不仅握不住剑,连站都快要站不稳。
  楚道行见状瞅准时机搞偷袭,最后一下狠狠地砸在了楚元戟的后背上。
  那处旧伤最为严重,才刚被沐云歌刮骨疗伤过。
  终于,楚元戟再也支撑不住,摇摇欲坠倒了下去。
  他手中的重剑哐啷落地,仰面躺在地上,眼波化为一潭死水,夹杂着丝丝遗憾:“可惜了。”
  他可惜的是,还没重新娶回自己心爱的女人,也许……就真要命丧于此了!
  楚道行眸光幽深,面露得意:“你这是认输了?”
  楚元戟抬了抬头,费力挤出一句:“父皇好手段,儿臣甘愿认输!”
  随着这句话出口,他再无半点挣扎,彻底躺平,甚至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,将一腔的不甘跟愤怒遮得严严实实。
  宫是他自己要进的,十万兵权也是他主动提出做了交换,保母亲和心爱的女人平安。
  所以,就算最后有什么样的下场,那他也愿赌服输!
  楚道行眼神扫过周遭的禁军们,眼底杀意清晰浮现,拎着重剑的手指也在慢慢收紧,就在要开口下达命令时,远远看见楚元烨走了过来。
  仅仅只是短短的一瞬,楚道行的表情就有了微妙的变化,周身寒意逐渐散去,难得化出了那么点儿仁慈。
  他摆了摆手:“回去吧,好好养着。旁的事情就不要再操心了,以后若无召唤,也不必再进宫来。”
  这样的结果,显然有些出乎楚元戟的预料之外,他眉头动了动,重新睁开眼,与楚道行的目光对视寻求真假,转眼捕捉到楚元烨的身影,又笑得极为悲凉。
  “儿臣,叩谢父皇不杀之恩!”
  说是叩谢,实际上人躺在地上,压根动弹不得。
  听他这么直白地点出了自己想要灭杀的心思,楚道行面上有懊恼一闪而逝,不过随即想到什么,摆摆手作罢:“来人,送定王回府养伤。这段时间他需要清净,一应府兵尽数裁撤。”
  仅是连最后的一点儿人手也不给他。
  好在早就经历过了重重打压的楚元戟心理素质已经很强悍了,听到这话半点反应都没有。
  最后,他是被禁军们抬着出宫去的。
  明明是个重伤之人,却连坐轿撵的资格都没有,就被四个人直接扛在肩上。
  一路遇见不少宫女太监,个个看似谦恭,实际上偷看的眼神中各有深意。
  临近宫门口,去找楚道行商议事情的楚元烨也跟了上来。
  对方骑着马,跟这厢被人扛着的狼狈样儿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。
  楚元戟笑的自嘲:“六哥如今春风得意,还没跟你说一句恭喜。”
  明明心里头还有诸多疑问的。
  比如说天罗宗,比如说红楼案,玉灏,西北之行的重重危机,以及……一次又一次的刺杀。
  一桩桩一件件,全都横在他的心底,成了过不去的梗儿。
  不是没有猜测,甚至楚元戟手里头还掌握了一定的证据,就等着回来之后逐一查明,慢慢对峙。
  可现在——似乎也没有了什么意义。
  想到这,他颓然一笑,认认真真看了眼眼前的人。
  誉王楚元烨,人,还是那个人。
  一样的身材长相,连面上一贯的温文尔雅好像也是原来的模样。
  就这么一个熟悉到一起长大的人,好像一夕之间就变得陌生了起来。
  “以前,倒是我眼拙了。”
  楚元烨纵马减缓速度跟禁军脚步一致,眼风扫过楚元戟,淡淡道:“你如今能落得个全身而退的结果,未必不是好事儿。”
  他手里的十万兵权没了,虽还是亲王,可说到底不过也只是成了个没了权势的皇子。
  狼狈是狼狈了些,同样也没有了威胁,至少安安稳稳活到老,那大概是没什么问题。
  他这话,乍然听着好像安慰,可细细一品,何止杀人诛心!
  跟楚元胤说一生安稳到老或许合适,可楚元戟,他生来就被寄予厚望,自小被鞭策,被耳提面命将至尊之位当成自己此生唯一的目标,说什么全身而退,简直是要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来的难受。
  纵然这会儿楚元戟死里逃生一回,心境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,也还是被楚元烨给影响到了。
  一时间千万个念头涌上心头,再看对方时,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  “或许你说得对,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,我倒是——一直小看了你。”
  直到如今,才初步窥端倪!
  都是心思如明镜一般的人,楚元烨自然明白他没有出口的意思,也不反驳,继续策马慢行。
  等出了宫门口,他回头望着巍峨皇城,终于再也掩饰不住勃勃野心。
  “谁知道呢?”
  谁知道现在的出窥端倪,是不是也是小看呢?
  再看楚元戟时,已是满目意味深长:“母妃那边你暂且不用担心,人已经从冷宫接出来了。也安排了人细心照顾着。至于你,既然父皇交代了,以后便本本分分在府里头守着吧。”
  即使劝导,也是……威胁。
  说完,他不再去在意楚元戟什么反应,一鞭子抽在了马身上:“驾!”
  马蹄疾驰,势不可挡。
  另外一边,从天牢出来重新吸入自由空气的那刻起,沐云歌就清楚地知道,从今天起,这京城的格局怕是——彻底变了。
  玉树跟天竺两个丫头等在天牢外头,一个沉稳一个急躁。
  唯独相同的就是两人双眼都是又红又肿。
  乍然见着人,沐云歌还挺意外: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出来?”
  不过她的问话,很快就被天竺的哭声给淹没了。
  “小姐奴婢们终于又见到你了!”
  丫头性格外向,这会儿根本稳不住,第一时间扑了过来。
  拉下沐云歌的袖子就是上上下下一通检查。
  “小姐你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那些人有没有对你动手?”
  练武的人眼神犀利,玉树则是直接看向她的手。
  “他们对小姐用刑了!?”
  “回去再说。”
  天牢门口,守卫还看着呢。
  沐府。
  虽然只有短短两日时间,向珍雁却着实不好受。
  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,沐睿那边也暂时没有音信,府邸又被禁军给围了,她一个妇道人家担惊受怕,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。
 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。
  提前得到门房那边的消息,她早早就从屋子里头出来了。
  恰好在角门碰见那边主仆三人,眼角含着泪迫不及待就迎了上去。
  “歌儿……”
  就要抓住沐云歌手的那一瞬间,却被对方给避开了。
  向珍雁抓了个空,眼神愕然,神情一下子就僵硬起来。
  玉树察觉到她的变化,赶紧主动解释道:“夫人,小姐的手受伤了,被他们用了刑。”
  听到这话,向珍雁脸色瞬间大变:“用了刑?快给娘看看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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