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凰枝_第269章 不合乎常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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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楚元戟被关押入天牢之事,看似湖面平静并无波澜,水下实则暗潮汹涌。
  深宫后院,朝廷内阁,侯府宗门,牵连甚多。
  夜,幽沉如水。
  誉王府内院,冷永宁哄着女儿睡下,吩咐丫鬟仔细照料着,自己出了院子。
  外头一片安静,半点有人要回来的样子都没有。
  楚元烨已经好几天不见人了。
  原本因为女儿的缘故,两人关系重新缓和,程湘水嫁进来的裂痕,已经修补了不少。
  连她害得对方“流产”一事,也在楚元烨那里翻了篇,不再提及。
  冷永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平和,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。
  大概是太过卑微,现下夫君一忙,她又开始不安。
  想了想,还是觉着应该主动一些,就去厨房盛了碗鸡汤,打算送去书房。
  从厨房出来没走几步,冷永宁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一片黑影。
  她心下一惊,放慢脚步悄悄跟上去,才发现那是两个人。
  前头提着灯笼引路的,是在楚元烨书房伺候的书童。
  后头那个身形十分高大,却披着斗篷,从头到脚遮盖得严严实实,让人完全看不见脸,也猜测不到身份。
  不安的感觉袭来,冷永宁一路跟上去,果然发现他们是朝着书房去的。
  亲眼看着书童将人引进书房,她心一横,也走了过去。
  正准备敲门,斜廊里横出来一道水蓝色的身影。
  “王妃这是要做什么?”
  程湘水一身华丽的宫装,整套碧色头面,气势看上去比她这个正妃都要气派得多。
  “本妃来给王爷送碗鸡汤。”
  冷永宁强压下心头浓烈的反感,皱着眉头回道,同时撇了眼对方身后。
  按照程湘水刚才所站的位置,应该一早就看到她过来,对方怎么早不阻止,现在才出声?
  没等冷永宁想明白,程湘水古怪地笑了笑,突然扬声:“姐姐,王爷整日里为朝事忧心,您不体谅他也就算了,怎还能故意偷听?”
  她这话一出,冷永宁心中就暗道一声不好。
  果然,不等冷永宁出言反驳,书房门被人从里头打开,楚元烨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。
  冷永宁心中暗道,她这是被陷害了!
  像这种把戏,以前在周国皇宫的时候她也见过不少,只不过那时她的身份是公主,未能感同身受到其中的利害。
  如今,她已然也成了局中人。
  自从程湘水进府,冷永宁明里暗里没少遭受打压,好像只要对上对方,她就是永远吃亏的那一个,加上“流产”事件,更是生出愧疚,已经对程湘水多有忍让。
  经历的多了,也就有了经验。
  没乖乖坐以待毙,反应过来之后冷永宁及时为自己辩解。
  “我也是刚来,哪里偷听了?”
  为了自证清白,她甚至举了举手里的托盘。
  “我是来给烨送鸡汤的。”
  “何况我平日里连府门都不出,就算是真的听到什么,又有什么用?”
  程湘水眼神古怪:“可王妃同那位前定王妃关系不是很好?”
  对方还曾为了冷永宁,打过她巴掌。
  冷永宁更加不懂了。
  “此事——同云歌又有什么关系?”
  她是单纯不知内情的疑惑,却不知也正是这一问,彻底踩进了程湘水挖的坑。
  果然楚元烨面色阴沉,出声打断。
  “够了!”
  冷永宁被吓住,表情怯怯。
  “烨?”
  “永宁,你不该过来。”biqubao.com
  楚元烨眼神阴沉,盯着眼前的人,一字一句地指责,如同利刀。
  相伴两年多的时间,冷永宁何曾见识过对方这么充满阴鸷的一面?
  当即就愣了。
  也是那一声不耐烦的冷喝,浇灭了她心头微薄的希望。
  眼底的光逐渐暗了下去,冷永宁也是皇族子女,骨子里头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。
  越是这种时候,越是不想输。
  可面对着楚元烨那张脸,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就是怎么都忍不住。
  不过短短一瞬,水光凝聚,迅速溢满了眼眶。
  看见她哭,楚元烨浓眉皱得更深。
  嘴角动了动,却只溢出一句:“先回你的院子去!”
  程湘水跟着在一旁附和,装腔作势。
  “是啊姐姐,王爷眼下当真是有要事要忙,可没空听你诉说委屈。”
  所谓的要事,就是要见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吧?
  程湘水既然站在这里,肯定知道那人是谁。
  冷永宁心里有数,原本也没想怎么样。
  可偏偏入耳的话,怎么听怎么不舒服。
  眼前两人并肩而立,连身上穿的衣服,都是同色系的。
  他们有共同的秘密,楚元烨最近这段时日在忙些什么,程湘水知道。
  俨然一对相互扶持,夫唱妇随的壁人。
  反倒是她,毫不相干,顺带着那两年多的陪伴,也成了笑话。
  冷永宁心口疼得厉害,再说不出一个字,终于忍不住掩嘴而去。
  看她脚步踉跄,楚元烨眸色深了又深。
  最终没忍住,开口道:“吩咐厨房,给王妃送碗血燕窝过去。”
  血燕窝是珍品,比一般的燕窝要难得得多,就连誉王府中,也没多少。
  程湘水闻言,眸底暗芒闪现,面上确实一片乖顺:“妾身知道了,你快进去吧。放心,我会照顾好王妃的。”
  说完,又刻意补充道,“别让他老人家久等了。”
  果然这话一出,楚元烨面色和善许多,点头默应了声。
  此刻,深夜的沐府书房,亦灯火通明。
  皇帝下了旨,沐子胥要重赴青州任职,天一亮就走。
  所以今夜,成了他们一家人最后的团聚日子。
  这让以为终于可以跟儿子团聚的向珍雁失望不已,坐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。
  沐子胥不得不出面安慰她,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,才让母亲答应先去休息。
  向珍雁一离开,书房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凝重起来。
  沐云歌语气轻缓:“我总觉着太后那边,似乎有些不太对劲。”
  能成为上届宫斗最后的赢家,至少眼界是有的。
  按理说,就算太后当真气她伤了皇家脸面,如今楚元戟出事,也不该不分轻重缓急才对。
  现在却一再拒绝见她,明显不合常理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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