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嚓——” 异常响亮的耳光声下,那大臣被打蒙了。 “相爷,我……” “闭嘴!”宋仁厉声呵斥。 “都记住了,哪个再敢提这种事,本相绝不轻饶!” 见宋仁发怒,众人全都噤声。 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,宋仁面罩寒霜。 “把你们的小心思都收一收,把精力全放在陛下交代的差上,事办砸了,不用陛下降罪,本相会亲自动手!” 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 一向温和的宋仁,态度突然如此强硬,让他们心中浮想联翩。 有人似乎嗅到其中意味。 有人还是一头雾水。 但无论哪种,在宋仁这番表态之后,都暂时强压住内心的贪念。 或许还是有人会忍不住贪念,暗中使手段,贪墨公款、假公济私、钻空子兼并土地。 但终归是会谨慎再谨慎,小心再小心。 宋仁牵头,带着众人着手征集粮草以及调运西北之事。 议事之中,再没人提及瓜分利益的事情。 大战刚熄灭,统计军功、家属抚恤、各地官员调度等等事务本就繁多,再加上逆臣伏法,压力更是大增。 好在有宋仁亲自主持,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。 议事结束。 众人都是神色严肃,小心翼翼,起身离去。 “等一下。”宋仁突然开口。 众人顿住脚步,纷纷转身回眸,侧耳倾听。 “不要觉得山里的老虎都死了,就都想做老虎。” “你们应该时刻警醒自己,老虎为什么会死?” 为什么会死? 众人心头一震。 宋仁说的老虎是指什么,他们心里自然清楚。 老虎为什么会死。 第一个念头肯定是因为谋逆啊。 这是最显而易见的。 但在场的哪有普通人? 在高官要职八成都被门阀大族垄断的大唐,能爬到这个位置,他们的心性见识,哪有差的? 众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,神色皆是郑重。 “谢宋相爷提点。” 众人对着宋仁齐齐躬身一礼,才转身离去。 方才被宋仁掌掴的那人,转过身去的刹那,眼神透着一抹阴郁。 这眼神虽隐蔽,但关注他的宋仁还是察觉到了。 并没有再多说什么,宋仁只是静静的查看卷宗还有堆积如小山般的折子。 他掌掴那人,是他比较器重的。 当众掌掴他,其实是在救他。 若真的悟性不够,参不透这朝局,那也就死不足惜了。 这种小角色很快就被宋仁抛出脑后,但他面色却越发沉重。 接下来,大唐要发生的事,史无前例。 是那道高坐皇位的杨辰,与天下豪族这个庞然大物的生死大战。 这场生死大战是一场惊天豪赌。 若是杨辰败了,那便是新皇登基,自此之后,在大唐覆灭前,皇权将会孱弱不堪,天下豪族的狂欢到来。 若是杨辰胜了…… 若是胜了,那这将是古往今来,一次天翻地覆的恐怖巨变。 盘踞中原千百年的豪族,将被荡平。 一鲸落而万物生! 这天下,这大唐会走向何处。 除了杨辰,没人知道。 宋仁执笔的手掌微微发颤。 踏平豪族,取消门阀大族的垄断特权,这种事,他发自本能的抗拒。 因为宋家也是门阀! 可不知怎的,这一刻,他内心深处,竟隐隐多了一丝期待。 如果杨辰真的把这件事干成了,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? …… 一晃,杨辰返京已经过去七日。 今天是曹公公出殡入皇陵安葬的日子。 杨辰的一句厚葬,让曹公公成了大唐建朝以来,甚是是有史以来,葬礼最风光的太监。 今日出殡,更是杨辰亲自相送,百官随行。 这等殊荣,前无古人,完全不合礼法。 但这个时候,哪有人敢站出来,说杨辰办的事不合礼法? 群臣瞩目下,曹公公的棺椁下葬皇陵。 跟在杨辰身边的无法、无天,看着入土的棺椁,眼神复杂。 直到一切结束,回了皇宫。m.biqubao.com 无法还在忍不住回望皇陵方向,重伤初愈的身体在秋风下,微微有些发冷。 “没想到曹公公武功竟已达到那般境界,这次若没有曹公公在,我和老天根本守不住福华门,唉……” “法老不必妄自菲薄。”杨辰出言安慰。 “唉,要是曹公公没有故去,能继续留在宫中,陛下的安危,也多了保障啊。”无法叹息,“若是当时,我能再拖住那怪物多一些时间,曹公公或许也不会油尽灯枯……” 无法面色惭愧,扼腕叹息。 若是他知道曹公公会死,他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,在他看来,对于杨辰来说,曹公公这样的高手,比他要有用。 “法老,不必自责。”杨辰宽慰。 说着,他回望皇陵。 “曹公公曾说,他最喜欢的就是游历这天下的名山大川。” “但受先帝之托,他在这深宫中护了朕二十余年,如今也算解脱了。” “他自由了。” 感慨一句后,杨辰转身,快步向御书房走去。 “走,跟朕去御书房,钱弘方那边的布置,还得再好好推敲一番。” “是!” “把梅澜梓也叫上。” “是!” …… 当天夜里。 皇陵。 边缘处,四下无人。 某处地面的沙土,突然动了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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