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云杰的劝降声传荡着,充满着蛊惑人心的力量。 对于此时的大唐将士而言,不用说什么酒肉,即便是掺着沙土的黍米,只要能填饱肚子,对他们来讲都是巨大的诱惑。 战场之上,那回荡的劝降声,如同魔咒一般,让他们腹中剧烈蠕动起来,饥饿感直冲脑海。 死战突围之前,高木下令将所有粮草全都用尽。 可那少的可怜的粮草,也只是让他们回恢复了些许体力,根本填不饱肚子。 强烈的饥饿感让人抓狂,但唐军的盾阵依旧纹丝未动。 看着唐军的军阵,尚云杰眼神冰冷。 戎马一生,他经历了太多,哪有什么铁血之师。 人在吃不饱的时候,跟牲畜无异,古往今来,因为粮饷问题哗变的军队,数不胜数。 就算这支唐军的主帅是龙牙禁卫,是杨辰的心腹,对杨辰忠心不二,视死如归。 但那些士兵呢? 尚云杰不信他们都是铁打的,他气沉丹田,就要再次开口劝降。 只要唐军军心动摇,军阵一乱,他们便只是些任他拿捏的两脚兽。 他话未出口,高木的声音已经传来。 “劝降? 那这位元帅,你就拿出点诚意吧! 你下来,与本将三丈之内面谈!”高木左手持盾,右手长矛遥指尚云杰。 “这位将军说笑了,这些时日以来,将军之勇武,本帅亲眼目睹,在你军阵前,与将军三丈面谈,若是将军使诈,可就难办了。 既然谈到诚意,不如这样。m.biqubao.com 将军来我军帐下面谈,本帅定以礼相待。”尚云杰冷声回应。 他并非真心劝降,这样拖着,对他有利,高木回话,他也乐得与之讨价还价,拖延时间。 尚云杰心中正准备着下文,高木的大笑声,响彻两军阵前。 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 “大魏果然多鼠辈,竟不敢与本将阵前面谈。” “尔等鼠辈,也敢妄图劝降我大唐的铁血男儿?可笑!” “自大唐建国以来,你大魏屡屡犯我中原边境,烧杀抢掠,视中原百姓如猪狗。 此时此刻,我身后的大唐将士中,不乏血肉至亲惨死大魏刀下之人,不乏家中女眷被掳去大魏沦为玩物之人! 降与不降,不如问问他们血肉至亲的冤魂! 不如问问他们!” 这质问声,让唐军将士胸中发闷,狰狞的恨意逐渐盖过了腹中饥饿。 高木说的不差,除了龙牙卫,军中的北苍守军们,他们都是生于中原北方边境一带,自幼便经历着大魏、大梁的劫掠和欺辱。 高木怒声咆哮:“大唐将士们,你们可愿向屠杀你们至亲,欺辱你们同胞的凶手投降?” “不降!” “不降!”唐军将士的怒吼声,汇聚一处,如同海潮咆哮。 尚云杰面皮抽动,望着高木的眼神,愈发冰冷,这个龙牙卫不简单啊…… 他还要再开口蛊惑,但高木根本没给他机会。 远远隔数十丈,与尚云杰对视一眼,高木眼中尽是战意。 “当年,我大唐皇帝陛下,屠灭魏军五十万于马蹄峡,何其壮哉?! 今日,我高木便带你们,再杀他一个痛快! 敌众我寡又如何? 腹中饥饿又如何? 今日一战,我等必将载入大唐史册! 大唐的男儿们,狭路相逢,正是我等报效皇恩之时! 死战不退,随我冲锋!” 高木高呼一声,双腿猛蹬,身下战马冲出。 龙牙禁卫、北苍守军紧随其后。 这一刻,整支唐军的战意已经沸腾。 冲锋之中,唐军将士的咆哮声,直冲霄汉。 “报效皇恩,死战不退!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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