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水心看到那照片后,就把手机放回了餐桌上,然后早饭也没吃,直接离开了餐厅。 她觉得透不过气,便走到大街上,漫无目的。 商店的橱窗里映出她苍白的脸,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陌生国家的陌生街道。 好像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意义。 她想回国了,想回到父亲的身边去。 于是坐在路边长椅上,拿出手机就订机票,一滴水落在手机屏幕上,后知后觉的发现,那是自己的泪水。 她惊叹自己竟然会落泪,为了那个她曾最看不上的男人…… 啪嗒。 一滴眼泪落入那只精巧的骨瓷茶杯。 任水心思绪回到高尔夫球场的半山别墅。 她意识到自己又在落泪。 为了那个混蛋,那个脚踏两只船的花心男! 看来回忆那张暧昧的照片,并不能帮她走出伤心,只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,裴墨是如何牵动着她情绪。 她甚至清楚地知道,他也并不真的差,不是真的混蛋,更不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。 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好了,她才要摆出一副看不上的傲娇样子。 也许就是因为他太专情,她才能任性妄为到这般程度。 可那个真心对自己好的男人,就这样渐渐离她远了,走去了别的女人身边。 任水心不想讨厌自己,但在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时,她的愤怒,她的骄傲,那些可以保护她的盔甲,都不见了,只剩下失去爱人的无能为力,以及对自己的痛恨。 刚才在楼下,其实特别想抓住他的衣领,大声问他:“是我不够好吗?为什么不再爱我了?是我不够乖吗?所以终于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吗?她给你的,我不能给吗?” 可是这些问题,只能在自己内心歇斯底里地爆发。 她早已经把自己逼上了骄傲的高岗上,下不去了。biqubao.com 所以也只问了一句,昨晚一点钟你在什么地方。 她希望听到一个反转的真相,他却选择了撒谎,甚至还问她要不要嫁给他。 既然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,为什么还跟她拉拉扯扯不放手,还施舍那些关心和热吻来折磨她的自尊。 后面的路该怎么走? 她不知道。 忍着屈辱和他继续在一起?那不是任水心的性格。 就此放手,成全了他和那女人?那更不是她。 抹一把眼泪,大口喝掉热茶,然后打开食盒,不管怎样,总归要先吃饭。 吃饱了饭,才有力气战斗。 于是用力地咀嚼,大口地吞咽,仿佛那杯碗盘碟之中盛放的不是美味佳肴,而是她的仇敌,直到把自己吃到呛噎,然后大声咳嗽,又咳出更多眼泪。 听说,流着泪吃过饭的人,是可以活下去的。 又不是没失恋过,不就是再来一次。 任水心对自己点点头,继续吃完了所有的饭菜。 吃完饭,什么都不想,直接去睡觉。 梦里却混乱一片,全是他。 与他在一起的安心与快乐,原来只有真的失去时,才能大彻大悟啊…… 任水心从梦里哭醒。 睁开模糊的泪眼,看着头顶云白色的天花板,发了一会儿呆。 忽然知道要怎样做了。 得不到的,宁可毁掉。 就像点了一杯汽水,被别人抢走了,她当然要拿回来,但拿回来也不会喝了,她会全部倒进马桶,然后一股水哗啦啦全冲走。 手机在床头震动。 她拿起看了一眼,是裴墨。 安静地接听。 裴墨的声音传来:“我们要出发了,真的不去?” “谁说我不去,我不去,别人偷偷骑我的马怎么办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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