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北卿发完消息,对方立即回复:“收到!” 在收起手机之前,他又加了一句:“给霍少准备的酒,记得送到。” “Boss放心。” 慕北卿勾了勾唇角,然后追着小柒向宴会厅外走去。 林小柒来到宴会厅外的花园里。 下过雪的天气,更加寒冷,她一走出来,立即就被刺骨的寒风吹得打起了寒颤。 想退回到温暖的宴会厅里去,但一回头看见慕北卿,心底那股无名火又腾腾地烧起来,当即抬腿向花园深处走去。 慕北卿也不拦着她,始终默默走在她身侧。 花园很大,林小柒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儿去,就那么迎着夜的冷风跌跌撞撞地向前走。 小路一边的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光,让她恍恍惚惚仿佛回到了初三那年,那时候也是与慕北卿并排地走着。 她摇摇头,不想追忆过去,可回忆偏偏像洪水一样倾泻而来。 也是冬天的夜里,下过雪的天气,她下了夜自习,慕北卿来接她。 他们迎着冷风轻声地聊着天,她说学校里的事情,说她的功课。他默默听着。 那时候,她心里都是他,讲话是为了不暴露自己别别扭扭的羞涩,于是走路都不看脚下,路上的坑也不知要躲避,慕北卿拉住她的手,将她拽到他身边去。 她脸红心跳,慌乱推开他。 他笑着说,你小时候放学了自己不肯走,可都是我把你背回家的,怎么现在这么害羞? 林小柒红着脸否认,说我才没有害羞,心跳却更加快起来。 那时候,他们不牵手,也不用拥抱和亲吻,在临别前,两个人就那么站在路灯下望着对方,两颗心脏的频率仿佛都一样…… 又一阵风吹来。 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,掉落在林小柒的头上,肩膀上,她感到自己又冷又热,又爱又恨,她的脚步开始虚浮摇晃,好像下一刻就会晕倒,却不想停下脚步。 为什么失忆的是他呢? 如果是她该多好! 一个人在这世上,过去的回忆越美好,对孤独的她来说越残忍。 “小柒。”身旁的人唤了她一声。 林小柒捂住耳朵:“不要叫我!” 不要用熟悉的嗓音,不要用关切的语气。 慕北卿的声音却继续传来。 “你病还没好,不要再往前走了,我送你回去休息。” 他的关心听起来多了几分诚意。 林小柒站定脚步,她听到自己带着浓浓鼻音说:“可我只想回家。” 高烧让她感觉自己像站在一面鼓里说话,声音隔着一层鼓膜,沉闷而遥远。 慕北卿的声音也变得很不真实。 他说:“今天才第二天,你就要回去的话,我只能算你反悔,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可就不算数了。” 林小柒闭了闭眼睛,摇摇头。 她想回的是十岁之前的那个家。 但哪里还能回得去呢! 如今的他,张口闭口就是条件和交易,还有那些轻浮的话。 慕北卿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肩膀上,她发脾气,扯开他的衣服,丢到地上,冲他喊道:“不要管我。” 他冷着脸,将衣服捡起,掸去上面的雪片,然后上前来握住她肩膀,试图将她抱进怀里。 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,推开慕北卿,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。 “我陪你找回忆,不是来让你搂搂抱抱的!你要是还有一丝过去的回忆,就请尊重我!” 慕北卿摸了摸嘴角,眸色越发暗沉。 然后林小柒看到他再次走近,对她说:“想见霍聿森吗?” 霍聿森这个名字突然出现,令林小柒有了一丝不真实的暖意。 她仰头望着慕北卿,自他头顶上方照下来的灯光,让她的头更加眩晕。 “什么?” “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。” 这是林小柒晕倒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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