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柒被慕北卿踩狠了,低低叫了一声。 慕北卿回过神来,“抱歉,在想事情。” 他解释着,凉薄的眉眼里有了几分的真诚的温度。 林小柒端详他的脸,她又看到了一丝他往日的沉静温和。 她甚至看到他湿润了的眼眶,这样的光景,给冷漠的他增添了几分柔和的人性。 她暗叹了一口气,态度也稍微温和了一些。 “是想起什么了吗?” 慕北卿深深望着她,过了两秒,他平静地说:“想起我们一起在你家院子里跳舞,你不停踩我脚。” 他一句话,就让林小柒红了眼眶。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久到她以为自己都忘记了,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,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浪潮般朝她拍打过来。 她记得妈妈烤得月饼的味道,也记得爸爸妈妈抱在一起甜蜜地跳着慢慢的舞步,还有北卿哥哥坐在廊下,静静望着天上的月亮。 而小小的她像只快乐的小鸽子,就那么在爸爸妈妈和北卿哥哥身边飞来飞去。 她是那么没心没肺地快乐着,就像永远也不会长大,就像他们一家人永远也不会分开。 可是眨眼的功夫,一切都如泡沫般消失了。 再回头才发现,时间这个小偷,早已偷走了她天真烂漫的小时候,偷走了她的北卿哥哥,更偷走了她健壮如泰山般的父母。 她就这样成了孤儿。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了她真正关心和在意的人,一天又一天,全靠着那些可怜的回忆过活。 “勾起你伤心的回忆了吗?” 慕北卿疏离的语气和冷漠的表情,让林小柒回到了现实。 她垂下眼眸,摇了摇头。 “那是我最幸福的回忆。” “是么。” 放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,忽然收紧,将她往前一带,使她几乎要贴到面前男人的怀里。 然后她听到慕北卿在她耳边低声问:“比霍聿森给你的还要幸福吗?”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温和的人性,只剩下越界的轻浮与暧昧。 林小柒皱眉推开他。“我不想跳了。” “你答应要跳完这一小节的。” “可你踩了我的脚,我脚疼。”她愤怒地说。 慕北卿刚才踩得狠,脚疼是真的,但主要还是没心情继续跳了。 慕北卿听完就笑了,“以前我教你跳舞的时候,你可没少踩我。” “是要我向你道歉吗?对不起!” 林小柒说完甩开他的手,一瘸一拐地离开舞池。 那是一段纯洁美好的记忆,如今他却利用那些记忆来调笑她,让林小柒憋火。 慕北卿追上了她,与她并排走着。 “说真的,你的舞技可没怎么提高。”他没话找话似的纠缠。 林小柒停下脚步,面向慕北卿:“想听实话么?” 他挑眉。 “你教的我都忘了,如今我会跳舞,全是结婚后跟霍聿森学的。” 说完,她提着裙子,跛着脚,大步向前走去。 要走去哪,她也不知道,她只觉得呼吸发烫,并且头重脚轻,昏昏沉沉地想要晕倒。 退了的高烧,似乎又烧起来了。 她需要出去透透气,是的,她想离开这。 林小柒朝宴会厅外走去。 慕北卿看着林小柒的背影,想着她刚才说的话,脸色沉下来,手指不自觉地捏紧。 但只在原地愣了两秒,他便追了过去。 与此同时,他拿出手机,打开一个对话框,发了一条语音:“你们可以去霍聿森那边传传信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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