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们曾经一起合奏过的一首曲子。 阳光照在他身上,使他蒙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辉。 眼前的慕北卿,仿佛又是过去的那个他了,除了瘦了点。 这一幕,令林小柒眼眶发酸。 以前,她最喜欢慕北卿穿衬衫的样子。 慕北卿有一件白衬衫,每次穿着那衬衫见她的时候,她都迷妹似的眼冒桃心地看着他。 他的衬衫永远洁白,永远如新。 后来才知道,同样的衬衫,他买了好几件,因为她喜欢。 她的手,慢慢从挎包上那把尖刀上拿开,像打败了一样,垂在了身体两侧。 琴声戛然而止,男人转向她,冷郁的眸子里,是陌生的凝视。 “没想到我以前会喜欢这样的曲子。” 说这话时,他的脸上带着嘲弄般的浅笑,仿佛谈论的不是曲子,而是她。 林小柒张了张口,那一声“北卿哥哥”,终于还是哽在了喉头。 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慕北卿了,她又在期待什么呢? 林小柒深吸了口气,从方才那短暂的梦境里抽离回来,省去对慕北卿的称呼,直接切入了正题。 “我愿意和你去南城,不过……” 慕北卿点了下头,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:“你已经说过了。” 他从兜里拿出香烟盒,取出一只烟点上。 烟盒随手丢在琴架上,然后他靠在钢琴边,睨着林小柒,仿佛命运之神高高在上地欣赏着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形蚂蚁。 他吸了口烟,淡淡说道:“但我改主意了。” 林小柒皱了皱眉头:“你不需要我帮你了?” 他手指夹着香烟,晦暗的眸子,像不见底的深渊。 “只是不去南城。”他说。 林小柒更加困惑。 他一边把玩着打火机,继续说了下去:“我想,与其寻找回忆,不如重新认识,也许能帮我想起过去的事。” 他说得煞有介事,但林小柒再傻也看得出,他另有目的。 “我们已经重新认识了。”她对慕北卿说。 慕北卿来到了她的面前,抬起那只夹着香烟的修长好看的手,轻轻捏住了林小柒的下巴,迫使她仰头看着他。 然后他凑近林小柒的耳边,用低低的嗓音,暧昧地说:“还不够。” 他的呼吸落在林小柒的耳畔,他身上的古龙水和烟草味道,像魔鬼的无形触手,将她紧紧包裹住。 他的暗示太过明显。 他想要她。 不然也不会约她到这种地方来。 但绝不是出于喜欢她,这一点林小柒十分确定。 因为她从慕北卿的眼里,看不到丝毫的温柔或感情,只有动物一般的占有欲。 她猛地转头,甩开了慕北卿的手,快速后退一步。 她再次向慕北卿表明了立场:“我来这见你,是想谈谈怎么帮你恢复记忆的事,当然我也想求你帮我个忙。但如果你觉得可以以此对我提出过分的要求,那你就完全错了。” 林小柒说着,手再次放在了挎包上。 这挎包是按扣式的,把手伸进去,将刀子拿出来,抵上慕北卿的胸口,只需要一秒钟。 她希望自己不要用上这一秒…… 她盯着慕北卿。 慕北卿也凝视着她。 他忽然想到了一头曾被他射伤的小鹿,灵动又脆弱,倔强又无助。 那头鹿最后被他放了,但对眼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姑娘……他突然只想占有。 他吸了口烟,瞥了眼被她紧紧按着的挎包,依旧往前走了一步,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,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:“如果我可以帮你丈夫度过难关,也不愿意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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