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民安看得眼泪哗哗流。 吕国泰猩红着眼,强忍着。 但泪默默的落下。 忽然,白夙放弃心肺复苏,改银针刺激。 她在素髎穴用豪针行雀啄泻法,又在内关用毫针行捻转提插补法…… 但,还是没反应。 因为,吕二娘在求死。 绝望,决绝的求死。 “娘,我是夙夙,我没死,你睁开眼看看我!”白夙用力的握住吕二娘的手。 她救不了瑶瑶。 难道,连阿娘也救不了吗? 还要再眼睁睁的看着阿娘离她而去吗? 那么,她重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? 不! 她不认命。 绝不! 猛然,白夙将银针整根没入穴位。 她紧紧握着吕二娘的手,一字一字道:“阿娘,当年你生下我被迫离开,二十年来我从未感受过娘亲的温暖。如今,好不容易寻到你,你要再次狠心抛下我吗?“ “阿娘,你若一心求死,那么这一次,我也随你而去。”白夙目光坚定,一字一字清晰吐出。 这时,吕二娘的头竟微微的动了下。 白夙一滞,赶紧继续心肺复苏。 但吕二娘的头还在动,不是那么连贯。 一下,又一下。 许久,动作才连上。 是摇头。 吕二娘在摇头。 即便已身处黄泉路上,但作为娘,她也绝不许自己的孩子伤害自己。 这就是母爱。 终于,吕二娘微微的睁开眼,艰难的吐出:“不行。” “娘!” 白夙蓦然扑到了她怀里,泪落了下来。 第一次,白夙哭的像个孩子。 找到了吕二娘,众人便回了万寿山。 赵清羽看着吕二娘,看着被血都染红的白夙,红着眼,死死的握着拳头,一字一字道:“夙夙,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托付!” 夙夙要他镇守王城,护众人周全,但他却让王城被屠,更让姜瑶受辱自尽。 姜瑶托他保家人平安,他却又弄丢了二娘,让二娘险些死在外面。 “夙夙,待我将你们平安交给吕叔,我就去杀了挛鞮军臣那畜生,给瑶瑶报仇。”赵清羽坚定道。 “赵叔,这并非您的过错,姥姥她们能平安逃出王城都靠您。”白夙正色道。 “瑶瑶的死我要他们百倍偿还,但,不急。”她看向王城方向的目光冰冷至极。 赵清羽一步上前:“夙夙,你有计划?” 白夙点头:“我们先与姥爷和枭绝汇合。” “好。”赵清羽应声。 姜瑶受辱自尽,白夙孤身闯王城,被四万大军围剿的消息,赵清羽只告诉了吕国泰,吕民安兄弟。 谁知,被吕二娘听到了。 但匈奴大军就在王城,赵清羽必须留守万寿山,保护王老太太她们。 所以由霍刀和吕国泰两兄弟外出寻找吕二娘,意外遇见了白夙。 眼下,老太太,吕三娘以及两个小的都还不知道。 众人也不打算告诉她们。 吕二娘扶着白夙进了最偏僻的屋子,避免老太太看见白夙这一身伤,忧虑伤身。 白夙重新上了药。 药都是之前山魂里拿出来的药精,立竿见影。 瞬间止住了血。 却无法立刻消了白夙满身的伤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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