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 司空懿饶有兴趣的看着白夙。 方才他下令停手,众匈奴兵退散后,除了重伤昏迷的这女人,姜瑶的尸体竟凭空消失了…… 司空懿落在白夙身上的眸光若有所思。 “瑶瑶呢?”猛然,白夙撑起身体质问。 “消失了!”司空懿淡声,目光却一错不错盯着白夙。 白夙猛地跃起,指尖的银针已经抵在了司空懿的脖子,眼里是狠戾的杀意:“把瑶瑶还给我,否则杀了你!” 司空懿就那么微仰着身子瞧着白夙,仿若事不关己般,由着尖锐的银针一点点抵入皮肤。 黑狼看着白夙,绿幽幽的眸子里一言难尽。 甚至,它的身子还往车厢角落挪了挪。 蓦然,司空懿笑了。 随即砰的巨响,白夙已经被扼住喉咙,整个人被狠狠砸落。 磅礴的内力将马车的车板砸出了个大洞。 唯独白夙身后残留着半根尖锐的断木,不偏不倚扎入背腹处。 断木扎入的地方不是要害。 但,刁钻的足够疼。 白夙呕出口血,疼得满头冷汗。 山魂是金手指,更是最后的底牌。 不能让司空懿起疑,更不能让他知道。 所以她要先发制人,打消司空懿的怀疑。 但刚刚她对司空懿全心专注,却依旧连他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。 果然…… 白夙用力的握紧拳头。 司空懿将擦完手的帕子扔出窗外,眼里的疑虑也散了大半。 他居高临下,淡声道:“我不喜欢话说两遍,更不喜欢被人威胁。你,想找死吗?” 话落的瞬间,黑狼顿时对白夙眦目獠牙,眼里漫着杀意。 白夙死咬住牙,将身体从断木中拔出。 她的后背血流如注。 但她只是双目猩红的盯着司空懿,一字一字道:“把瑶瑶还给我,否则,我定与你不死不休!” 司空懿不禁凝起了眸,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夙:“你倒是姐妹情深,但又能情深到几时?” 他笑得那么讥讽薄凉,但眼底最后一抹疑虑却散尽了。 白夙满身是血的盯着司空懿,犹如垂死的困兽随时都要做最后的攻击。 司空懿却恍若未见,随手将个瓷瓶扔到白夙身上,冷声命令:“上药。” 白夙置若罔闻。 “要么,你自己上,要么,我把你扒光了给你上。”司空懿淡声道。 “你敢……”白夙愤怒而起。 一动,却又呕出一大口血,脸色都惨白了。 司空懿只是居高临下戏谑的睨着她。 一切,不言而喻。 他当然敢。 白夙殷红着眼愤怒的捡起瓷瓶,一字一字吐出:“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。你是挛鞮军臣那畜生的幕僚,但凡你今日杀不死我,来日我一定杀尽你们这帮畜生。” 司空懿却闭目休憩,仿若白夙只是一只聒噪的鸟罢了。 白夙背过身去,开始上药。 她失血严重,尤其刚才被断木扎的伤口,更需要立刻上药止血。 她山魂里有药,但当着司空懿这恶魔的面绝对不能拿。 其他的伤口都上完了,唯独剩被断木深扎的背腹处。 伤口的位置很尴尬,必须解开衣带,撩起衣角。 无奈,白夙只能微微的撩起一点衣角。 即便只是一点,但白皙如雪的腰腹还是露了出来。 身后,司空懿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眸,正不偏不倚的落在那柔嫩如玉的肌肤上。 眸光不禁深了。 白夙立刻警觉的放下衣角,目光射向司空懿。 “寡淡无味。”司空懿嫌弃道。 随即,竟一把将白夙丢出了马车。 黑狼:“……” 白夙狼狈的在地上滚落,身上有几处伤口又崩裂,开始涌血。 砰。 一个瓷瓶也被扔了出来,不偏不倚砸在白夙头上。 浓黑的夜色下。 奢华的马车缓缓驶离。 白夙盯着越来越远的马车,她脸上的愤怒不见了,她的眼里却是森冷到极致的杀意。 引起司空懿的注意不急于一时。 精明如司空懿,过犹不及,势必引起他的怀疑。 何况,当务之急是阿娘和姥姥。 白夙猛握住拳头。 上一世,阿娘和姥姥亲眼目睹瑶瑶被褥,从城墙上一跃而下。 阿娘气绝身亡。 姥姥自此一病不起,没多久也撒手人寰。 这一世,她绝不许悲剧再重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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