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魂里。 白夙昏迷的意识和姜瑶的尸身并肩而躺。 昏迷时,白夙的意识本能将姜瑶带进山魂里,而她自己的身体却依旧在外。 此刻,即便昏迷,白夙的手依旧死死握着姜瑶的手。 而原本虚空的山魂,此刻被黑色怨气遮天蔽日,阴沉的可怕。 但所有的怨气正在疯狂的涌入白夙的身体。 当最后一缕怨气也没入的瞬间,白夙猛然睁眼,眼里尽是狠戾,阴气。 她都想起来了。 她不是魂穿,而是重生。 这具身体本就是她的。 她,就是白夙。 而山魂里的怨气不是别人的,正是她自己的。 上一世,她的至亲至爱因为那桩秘密被人设计,加害,全部惨死。 无一幸存, 她复仇失败被杀。 但她死后怨气冲天,执念泥古不化,所以,她的魂魄留在尸身里,不入轮回。 她忘了在不见天日的土里埋了多少年。 十年? 五十年? 还是百年? 她看着自己的尸身被腐烂殆尽,直至化成黄土。 而她的怨气和执念在土里滋生,与绵延群山融为一体。 终于,上苍怜悯,让她重生。 她不知为何重生去了现世界。 但,她回来了。 这一世,她穷竭心计,粉身碎骨,也要护家人周全,绝不让悲剧重演。 可瑶瑶…… 白夙回眸,深深的看着身侧姜瑶的尸身。 至死,姜瑶的眼里都是愧疚。 她抬手,一点一点的摸上姜瑶的脸庞,那么珍视,那么愧疚:“瑶瑶,是姐姐不好,都是姐姐不好……” 她先出生。 后来才发现,阿娘肚里还有瑶瑶。 居长的自然是她。 可她作为阿姐,竟两世都没有护住瑶瑶,两世都让她受辱而死。 “但此世,阿姐定让所有伤你,害你之人血债血偿,百倍偿还。”白夙站起身,眼里是无尽杀意。 马车内。 白夙的身体静静的躺在地上。 她浑身是伤,好些伤口的血还在往下流,根本没有包扎过,也没上过药。 她的身下都积聚了血泊。 旁边则趴着头黑狼。 黑狼正一爪子一爪子拍着白夙的脸,似在恶意报复。 紫裘男子就端坐着,正居高临下,饶有趣味的看着白夙,并未阻止。 于是,黑狼拍的更放肆了。 猛然,白夙睁眸。 冰冷的双目与紫裘男子四目相对。 瞬间,白夙发指眦目。 司空懿。 即便挫骨扬灰,她也认得。 上一世,这恶魔就是用这个眼神看着她,笑着对她道:“白夙,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!可惜,这点喜欢只够给你一个痛快。” 然后,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。 这个恶魔也是一切始作俑者之一,更是害死瑶瑶,害死她至亲至爱的凶手之一。 她恨不能食其肉,啖其骨。 但现在,她根本杀不了他。 司空懿不仅是九国第一高手,身体更是异于常人,蛊毒不侵。 上一世,她费尽心思想杀了他。biqubao.com 整整一千零九十五次…… 却,次次失败,直至被杀。 司空懿于她,不止是功夫,还有权利,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。 这个道理,上一世她已经清楚的明白了。 这一世,她不会再急着杀他。 不仅不急,她还要让司空懿爱上她,只有利用司空懿才能往下走,才能杀死他们每一个人。 既然,这些人机关算尽,用几十年做一局。 重活这一世,她就要让这局中所有人都身处炼狱,在痛苦中绝望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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