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的阿叶,继续跟上大部队脚步。 她想着自己热,却忘了天天在荒野外的阿藏。 阿藏天天跑荒野外,他更热更难受吧。 自己却没替他着想,只想着他那么厉害,一定会平安归来。 她知道外面很苦很凶险,但她从来没想过热这件事。 因为在部落里的她,已经不会去经历这种热。 自己没经历过,也就想不到别人也会经历。 可事实上是,她没经历过,是因为有阿藏在替她经历,只为了让她好好的部落里生活。 这次是她自己非要跟上来,就连阿秀也不让她跟,说她会受不了。 原来连阿秀都看出来,她并不是一个强者。 可笑她自己还说自己能行。 现在行吧? 只走了半天,她就因为热而想发火,暴躁易怒。 呵。 阿叶自嘲一笑,她还真是被阿瑟给惯坏了,连这一点点热度都受不了。 怪不得她时常会听到有人说阿茶的坏话。biqubao.com 因为那些人嫉妒阿茶,又代替不了阿茶,就说她的坏话。 因为在她们心目中,她们觉得自己练的可以媲美阿茶,可以代替她站在阿瑟身边。 所以才说阿茶的坏话。 可事实上呢? 但凡那些雌性们过来试两天,就知道阿茶做的事,是她们做不到的。 怪不得阿由沉稳内敛又强大了很多,因为不强大自己,是真不配站在阿瑟身边。 汗水顺着睫毛往下滚落,流进眼里,涩涩的,还很痒。 阿叶没有抬手擦掉,她就要让汗水进到眼里,好让她张开眼睛看看这片荒野。 要让她明白,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。 不站在别人位置上,就别以为别人都是在占便宜,只有自己在委屈。 没有这样的好事。 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,阿叶终于忍不住把汗水给抹掉。 呼出来的气都夹着炭火,在喉咙里翻滚,让她快喘不过气来。 但是…… “坚持!” 阿叶给自己打气,她在部落里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绝对不能倒在这里。 “阿叶,你还好吗?”耳边传来阿由的声音。 听在阿叶耳里,空洞又遥远,好像在水里,闷的听不真确。 阿叶咬下舌尖,人慢慢清醒过来,抖着手去摸竹筒:“哈,有点热,习惯就好了。” 阿由都受得了,为什么她受不了,她还是厨房里的人。 娃崽都受得了,她为什么受不了。 阿由替她把竹筒塞拔开,阿叶抖着手喝了一口水。 只就一口,就把竹筒又挂回腰间,狠狠抹了一把汗,看向前方。 阳光热辣的前方像道虚折线,好似要烧着那般的滚烫。 阿叶呼了一口灼热气息:“我能行。” 阿由很是担忧阿叶:“不然,我告诉阿瑟……” “不。”阿叶打断阿由的话,眼神坚定,“相信我,我可以。我家阿秀就在后面,如果我退出,她会担心我也跟着我退出。” “她想了那么久,我不能给她拖后腿。” “你,你扶着点我吧。” 面对阿叶的乞求,阿由应了,扶着阿叶朝前走。 走一上午,只有阿叶热到差点虚脱,其他人都精神百倍。 当阿影找到水源,让大家休息时,阿叶差点倒下。 她就着阿由的手,扑通倒在鹅卵石上,又被这鹅卵石烫的差点叫出声来。 真的是,差点烫起泡。 阿叶龇牙裂嘴靠近水源,捧水浇到鹅卵石上。 鹅卵石瞬间冒白烟,看的阿叶再次龇牙。 她是真被阿瑟和阿藏给惯坏了,只知道做饭的她,已经忘记了以前的谋生手段。 其他族人们已经跳进水里开始玩耍,欢声笑语,相互泼水。 和她这个累惨了的人比起来,他们简直是太轻松了。 阿叶捧了一把水泼到脸上,让自己清醒清醒,在欢笑嬉闹的族人中看到了阿秀。 阿秀和阿句阿地他们在一起,相互泼水扑腾,笑容满面。 看他们的肢体动作,一点也没有因为走了一上午的路给累着,热着。 全程热的只有她阿叶。 阿叶惭愧的坐到已经被打湿不会烫屁股的鹅卵石上休息。 阿由从阿瑟那边过来,坐到阿叶身边:“阿瑟那边有族长,不需要我。我帮你把竹筒水打满吧。” 阿叶把竹筒从腰间解下来:“谢谢,我自己来。” 后面还有好多路要走,她若是需要人照顾,她现在就该回去。 果然就听到阿由给她提议:“你现在退出,小龙鸟驮着你,几个翅膀就飞回去了。” “不退出。”阿叶把竹筒灌满水,坐到阿由面前,对她扯了一个笑容,“我知道你为我好,可我不想退出。” 阿由看着累的脸色苍白的阿叶,有点心疼:“那你靠在我背上休息一下。” “好。”阿叶和阿由背靠背坐着,双腿伸直,她是真的需要休息休息。 阿叶闭上双眼,明明众人嬉闹的声音就在耳边,但她一下子就睡着了。 她是真累了。 阿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好似一分钟,又好似一天。 她突然惊醒,睁开眼就正对上阿由担忧的目光:“怎么了?” 阿由对于阿叶的坚持很是矛盾:“要出发了。” 阿叶哦了一声,动了动腿。 腿还好,没有酸痛,可以继续行走。 她难以忍受的是热。 戴了草帽,手里还有棕扇,还是难以抵挡这股热。 也不知道阿瑟热不热? 她又是怎么克服热? 阿叶就着阿由的手站起身,踉跄一下被阿由扶好,她连忙说谢谢。 阿由小声道:“吃点东西吧。” 阿叶嗯了一声,从自己的小背篓里拿出早上烤好的肉,边吃边跟上部队。 如果阿藏知道她这样,一定会说她没苦也要找罪受。 是啊,没苦也要找罪受,这就说明她不是一个好的族人。 阿叶吃完一块烤肉,不吭声,只是不停的抹汗,一直走到夕阳西下。 先前的热已散去,晚风微微吹来,让她有了凉爽感。 心头灼热的暴躁闷热气息也没了。 “停,就地休息。” 阿影的话传来,阿叶感觉自己可以原地去死了。 真热啊,太热了。 再不停,她真就要滚到地上去死一死,再活过来继续赶路。 不知道行不行。 今天过完了,明天呢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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