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黑的话让山洞一时寂静无声。 一群人不想走,一个要让这群人走。 一时,谁也没劝谁。 山洞外再次传来阿乌的喊叫声,而后他的声音淹没在野兽奔跑的声音中。 阿黑有点无力,他真的好想不管他们,自己逃走。 可他不能。 虽然他们是半路组在一起的小部落。 可每一个死去的族人,都想要让更多族人好好活下去。 如果有人为护他而死,他活着,对方也算是死得其所。 如果他为护族人而死,他也无话可说。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? 明明想活,却又不想走,还要他求着他们离开这里? 真的是想骂人,想把他们丢在这里让火烧死算了。 生存本就不易,还那么任性干什么。 你们以为你们是族长? 你们以为你们是神女? 你们以为你们是祭司? 你们以为你们是天神? 爱死不死。 爱活不活。 关他屁事。 阿黑拳头都握紧了,嘴都张开了,还是在最后一刻换了句别的话:“走吧,不然所有人都白死了。” “不能让阿乌伤心,不能让娃崽跟着咱们一起死。” “娃崽们这么可爱,你们忍心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死?” 抽泣声在山洞里响起,有雌性的,也有娃崽的。 偶尔还夹杂着雄性两道抽泣声。 谁都不想死,可一直这样遇险被追杀,真的很难过很难过。 阿黑拳头紧了松,松了紧:“阿乌还在外面等我们,快走吧。” 山洞里有了一道脚步声响起……又有了一道脚步声,随后几十双脚步声都动了起来。 阿黑真想骂人,这是干什么呢,还要他劝要他哄,就不能听话点? 若是只要阿乌和他开口,这些人听话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,那多好。 居然还要他挖空心思去哄他们活下去。 气的阿黑真想把他们拉出去,一个个暴打一顿,让他们清醒点。 你们是在逃亡啊,不是在吃烤肉,得意个什么劲啊。 算了,他们也挺可怜的。 族人的拳头只能对着野兽,万不能对着族人。 阿黑把怒气收起压下,转身朝洞口而去:“把石头全部推开。” 早就等这句话的勇士,咬牙一用力把石头全部推开,露出外面漆黑的夜。 夜色中那个亮点,正一跳一跳的变换着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。 看着挺远的,但住在森林中,遇到过各种天火的人类,最是懂天火的汹涌残暴。 阿黑指着野兽奔跑的前方,朝族人们喊:“往那个方向跑,勇士在前后,雌性和娃崽在中间。” 这是最佳守护队形,可以守护所有人。 很快,队形排好,依着阿黑的指示往前跑。 阿黑在最后面,他没跑,他在等阿乌。 适应了森林黑暗,能在这里勉强看到物影儿。 看得清树,看得清正在奔跑的族人们,却看不到森林喊他们快跑的阿乌。 阿黑圈唇朝阿乌方向大喊:“阿乌,族人们已经跑了,你快点来。” 声音传到阿乌耳里,他听到这声音,一直憋着的那口气,突然就落下了。 双腿一软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 阿乌双手撑在地上,汗珠大颗大颗掉落,身体像是要炸开一样,让他疼的难受。 眼睛被汗水糊的快睁不开,每吸一口气,都让喉咙像吞了天火一样的疼。 “我没力气跑了。”阿乌放弃了,他真的跑不动了。 刚才还洪亮的声音,现在都哑了。 说出来的话,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听到。 阿乌就着跪倒的姿势倒在地上,捂着胸口呼呼直喘气:“对不起,不能陪你们了。” 他一路跑过去看情况,看到是森林着火,一刻不停歇的立刻跑出来告诉大家。 他真的生怕族人们一直等他,然后被森林天火包围后全部烧死。 那就真的是他的错,他的罪。 他死不要紧,族人们可不能死。 万一这片大地上就剩下他们这些人类,死了就没了。 万万不能死。 现在好了,他把话送到,他就可以去死了。 他以前也经常跑的,为什么现在才跑这么点点时间就跑不动了? 是因为没吃饱的原因吗? 想来是的了,被没脚的吃人野兽追的到处跑,他们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饱的了。 这次,他三天才吃了一口。 其它的都留给族人们吃,还对他们说自己吃了。 肚子好饿。 阿乌仰天躺在地上,摸着空瘪瘪的肚子:“死前吃一口也舒服。”m.biqubao.com 可惜,他连口水都快没得喝,嘴唇和喉咙干涩火辣的让他全身都疼。 也不知道是被没脚的吃人野兽吃了疼,还是被天火烧死疼? 按理说该是被天火烧了疼的,毕竟他们玩天火时,被天火烧过。 那滋味,一辈子都记得。 他也看到过被天火劈中烧死的人,惨烈的叫喊声,太吓人了。 可天火要烧死一个人,需要时间。 而这个时间点,人还是活的。 没脚的野兽吃人画面他见过。 整个爬到人害身上,再爬下来时,人类就成了血淋淋的骨头。 时间很短,应该经历不到疼痛吧? 阿乌对比后,惨淡一笑:“还不如被没脚的吃人野兽吃掉算了,至少感觉不到疼。” 天火烧着是很疼的。 算了,不管哪种死,反正都得死,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,还管他疼不疼。 “阿乌!” 阿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阿黑一笑,哑着声音,低低的应声:“哎,在这呢。” 这声音和蚂蚁聊聊天才行,和人类聊天,那是万万传达不到。 阿乌偏头朝天火方向望去,天火越烧越大,想来用不了多久,就会烧到这里。 但是,只要他的族人跑的够快,天火就追不上。 哼,他这个族长倒下,还有阿黑这个族长顶上。 他们人类是打不倒的,一起努力,一起加油! “阿乌!” 这声音怎么留自己越来越近? 阿乌一怔,转头朝山洞方向望去:“他该不会是跑过来了吧?” 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? 阿乌挣扎着站起来,扯下低矮的树叶往嘴里塞。 突然,他张嘴把树叶都吐出来,苦到本就少了的口水一直吐。 天黑看不见,刚才那片树叶上有只小飞虫,他没看到,吃进嘴里把他舌头给刺了。 真够倒霉。 阿乌扶着树坚强站着,抖着面条腿,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挪去。 “阿乌!” 又一声传来,阿乌确定了他所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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