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时间最长,也最让人煎熬。 阿黑觉得面对没有脚还吃人的野兽逃跑都没这么艰难过。 毕竟跑不过就死,跑不动也死,没有像现在这样,七上八下难过的很。 他好想现在就跑出去,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。 可有了阿乌留给他的话,他又不得不停留在这里,保护仅剩的族人们。 回想着先前族人问他的话,阿乌不禁眉头紧皱,唇紧抿。 其实他也不确定除了他们这些人类,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人类? 他只是想着,他们从很远的地方飘到这里来,在这里看到他们那里也有的野兽。 就想到,野兽到处都是,也许他们人类也像野兽一样,到处都是呢? 这也是说不定的。 只是这一路上遇到,并组合在一起的人类,现在只剩下他们这些了。 也不知道这些遇到的人类,是不是就是这些。 再多的人类就没了? 也是啊,野兽都是四条腿在地上跑,他们人类却是两条腿在路上走。 可能不是同样的,数量也不会很多。 人类只剩下他们这些人,也很有可能。 阿黑整张脸靠在石头,感受着石头的冰凉,突然就觉得胸口也像石头一样冰凉。 若阿乌死了,他也死了,剩下的勇士也死了,雌性和娃崽怎么活? 没了会生娃崽的雌性,没了长大后的娃崽打猎养活雌性,大家怎么活? 想到这,阿黑眼睛酸酸的,很想流泪。 他堂堂大勇士,被共水,被寒冷,被吃人没脚的野兽,逼到这种绝境,他真的是连一个叫冤的字都喊不出来。 想来阿乌也和自己的心情一样吧,所以他才明知道外面有危险,明知道自己有可能死,他还是要出去看看。 只有看了,知道了,才能想办法保护好族人。 外面的小亮光又大了点,一跳一跳的,感觉和他胸口的跳动有点像。 阿黑自嘲一笑,怎么可能像,又不是同一种东西。 山洞外又响起野兽奔跑的声音,只是听起来数量上没那么多。 阿黑努力睁大眼睛,透过石头缝隙,想看清楚奔跑的野兽们。 没想到这一看,居然还真让他看清楚了其中一头野兽。 居然是裂肉兽! 阿乌瞳孔瞪大,倒吸一口气。 他在这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,遇到的都是小野兽,还以为这里没有裂肉兽这种大型野兽。 没有想到,这座森林中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兽! 真让他大吃一惊,心怦怦直跳,后背脊直发凉。 一直藏在森林中不露面的裂肉兽,这次居然被迫出面,和其它小野兽一起逃跑! 能逼的裂肉兽逃跑的是什么样的野兽? 定是比它厉害很多很多吧。 连裂肉兽都不敢正面扛的野兽,他们人类连去想都不敢想。 阿黑想的冷汗涔涔,用力咬了下唇,让自己保持清醒。 又警告自己别胡思乱想。 可任谁看到在他心目中,最厉害的野兽,突然被追的去逃命,都很害怕。 “阿黑,你怎么了?”旁边族人感觉到阿黑在发抖,担心的问了一句。 阿黑朝对方看去,对方没看到外面的情形,不害怕很正常。 可现在阿乌还没回来,他就不能让山洞里的族人们也害怕。 他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,扯完才想到,这里也没人看到:“我担心阿乌,希望他没事。” “他不会有事的。”旁边族人坚定的保证,“他很厉害。” 是啊,阿乌很厉害,比他阿黑厉害,不然也不会是他做族长,而不是阿黑。 阿黑真心的向天神祈祷保佑阿乌,他觉得他未必是个好族长,还是让阿乌来当吧。 “阿黑!” 外面突然传来大喊声,阿黑下意识应声:“在。” 回答完后,他才反应过来:“阿乌在叫我?” 旁边族人拼命点头:“对,我也听到了。” 其他也听到的族人,一拥而上全部挤过来:“我也听到阿乌在喊你。” “是阿乌的声音。” “都别出声,我听不到了。”阿黑低喝,“都闭嘴。” 刚才七嘴八舌的众人,齐齐闭上嘴,努力靠近山洞口去听外面的声音。 阿黑伸手去推石头:“把石头推开。” 旁边族人帮着一起把山洞石头推开。 这个时候谁也想不了太多,只想少死一个族人。 阿乌既然在这种时候喊阿黑,那就代表他一定是出事了。 不然他不会在外面边跑边喊,等回到山洞里再喊不行吗? “阿黑!” 阿乌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次众人听的清清楚楚。 阿黑钻出山洞,朝黑暗中望去,大喊:“阿乌,我在,你在哪里?” “森林着火了,让所有人都出来,咱们得赶快走。”阿乌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这次他的声音离山洞有点近,还带着剧烈的喘息。 可见他跑的有多急。 阿黑一怔:“森林着火!” 原来那个变来变去的小亮光是天火? 原来逼的裂肉兽逃跑的是天火! 这就解释的通了。 想着离他们山洞越来越近的天火,他们若是再不逃跑,可能就烧死在这里。 阿黑想的肝胆俱裂,忙朝山洞里大喊:“所有人,带上你们的东西,马上走。” 所谓的东西,不过是自己摘取以及发到的食物。 一时,山洞里各种声音响起。 “阿黑,我不想走,天火烧森林,不管我走哪里,都是要被烧死。”有雌性哭诉不想走,“就让我安安静静的被烧死吧。” “是啊,阿黑,天火那么厉害,咱们逃不出去的。” “我也不要走了,我真走不动了。” “躲来躲去,担心受怕,我真的很害怕,我想着要不然就这样躲在山洞里被烧死算了。” “对啊,烧死了就不用再担心其他的危险。” 一句句哭诉的话砸在阿黑心口上,听的他遍体生寒。 他不是生族人们的气,他只是心疼他们。 先前的族人们还有活下去的想法。 现在大家被种种加在一起的危险,逼的都不想活了。 他们看不到一丝希望,只看到身边族人,一个接一个死去,他们的心态真的崩溃了。 是真的跑不动,也是不想再有勇士为了保护她们而死去。 这些族人们真的很好很好,宁愿自己死掉,也不想别的族人为了自己死。 阿黑鼻子微酸,努力压下这些不好的情绪,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山洞。 他看不到族人们,族人们也看不到他,可他还是想面对着族人们,说出他的决定。 阿黑的声音很温柔:“你们必须活下去。” “带着我们那些死去的族人们的希望。” “一直活下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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