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多,醒醒!” 阿多听到有人拍打自己的面容,还在焦急的喊自己。 他有点慌,这野兽怎么回事。 自己都要死了,它怎么还能喊醒自己再吃? 那得多疼啊。 他训练不怕苦不怕累,可他也怕疼。 有族长在,他不敢喊累喊痛。 可族长不在,他还是可以喊疼喊累。 “疼!” 阿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,小小的,弱弱的,比刚出生的娃崽还要弱小。 这一点也不像他的声音,可他认得这就是自己的声音。 咦,这太恶心了,怎么能这么娇弱。 “有知觉,会喊疼,那就好,用力搓他的手脚。” “小阿昊那也一样,特别是他的手,冻的太狠了……哎,阿妖,别用热水,先搓回暖……” 阿多认出这是阿瑟的声音,他开心的扬起唇角:“阿瑟……” 阿瑟的声音好好听,每次教他们时一样,声音软软的,柔柔的,听了还想再听。 萧瑟凑到阿多耳边,眼里闪着欢喜,声音温柔:“阿多?” 阿多应了声:“嗯。” 萧瑟看着他的反应,心中欢喜,再次凑到他耳边轻声道:“阿多,小阿昊说让你喊他起来,他走不动了。” 阿多欢悦的脸上,两条眉毛皱到一起:“我知道,可我也走不动了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萧瑟听到他的回答,又凑到他耳边,“他说你对他最好了,你一定不想看他趴在冰面上受凉,你会起来的对吧?” 阿多的小脸都皱成了包子,阿昊那么小就趴在冰面上,时间长了一定会冻死。 咦,冻死! 他们不是要被野兽给吃掉了吗? 难道那野兽太小,一口吞不下他们所以跑了。 然后他和阿昊还趴在冰面上? 那可不行,冰面上太冷了,若是阿昊还一直趴着的话,一定会冻死。 好吧好吧,我再给他盖下兽皮衣。 萧瑟看到阿多的手往前揽了揽,眼里有了亮光,把他的手扒拉开:“阿多,你的兽皮衣被野兽咬走了,你和小阿昊都没了兽皮衣。” “你快点起来,小阿昊身上落了好多雪花,他手都冻裂了,额头上的伤口也冻黑了。” “你再不起来把他背到部落里来找我,小阿昊就危险了。” 手被扒拉开的阿多,缓缓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。 给他搓手脚的族人们,都不敢太用力,怕惊醒他,又盼他赶快醒。 萧瑟又低声道:“阿多,冰面裂了。” 她的语气里带着焦急:“小阿昊掉下去了。” 说完,她抱起阿多放到温度刚好的温水里。 趴在冰面上的阿多,突然感觉冰面在移动。 正惊恐间,冰面突然裂开,他整个人掉入水中。 水里和他想像的一样冰冷,朝他席卷而来。 他看到小阿昊慢慢往水底沉,他焦急的划拉着水朝小阿昊游过去。 水面被他拍打的哗啦啦直响,笨拙又凶猛的朝前游去。 水里突然出现一条丑陋的鱼兽挡在他面前,不让他去救小阿昊。 阿多怒极,一拳砸过去:“滚开!” 丑陋鱼兽被他打爆,虽然自己的拳头有点痛,但好歹丑陋鱼兽没了。 他又哼哧哼哧游过去,又一拳把丑陋鱼兽给打爆,他得意极了。 萧瑟看着把两条布巾打偏的阿多,没再放布巾,而是任由他闯到浴桶边。 只见阿多握着拳头,对着木制浴桶,一拳又一拳的砸过去,嘴里还叫嚣着:“滚开,滚开啊。” 奈何,他的拳头轻飘飘的像棉花,浴桶像城墙一般厚实,任由他怎么打都无法打开。 阿多都快急哭了,可面前比大船还要大的鱼兽,就是一动不动任由他砸。 他都快看不到小阿昊了,这鱼兽还不滚开。 他又急又怒又气,猛的睁开眼睛大喊:“滚开啊!” 萧瑟看到阿多睁开眼睛,忙两指朝他眼睛戳去。 阿多看到两根手指头朝自己眼睛戳来,吓的直往后仰:“干什么?” 萧瑟瞬间收回手指头,大喜:“醒了,终于醒了。” 一旁看着阿多表演的族人们,也是欣喜若狂:“终于醒了。” “阿多你醒了!” “阿多你太厉害了!” “阿多,你是真正的勇士。” “阿多,我太崇拜你了!” “阿多,快,泡进水里去,我给你再搓搓脚,你这脚冻狠了。” “还有我,手手手,这是我先前搓的手,你怎么能抢我的位置。” “我就退了一步,你就把我的脚给抢走了,你太过分了。” “哈哈哈,我也摸摸阿多的脚,他这么厉害,我也会像他这般厉害。” 倒在浴桶里的阿多,一脸懵的看着抢自己手和脚的族人们,惊恐又懵愣。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? 阿多抬头,对上阿瑟含笑的目光,并向自己竖大拇指。 往旁边看,看到族长也冲自己笑,他整个人都傻了。 那边好像,呃,是长生。 长生不再是冷冰冰的脸,而是笑望自己。 这这这,太开心了。 阿多晕乎乎的,总感觉哪不一样,可他又说不上来。 他张了张嘴,不知开口要说些什么。 猛的,他想到了小阿昊,急喊:“阿昊呢?” “比你早醒那么一会。”一个替他搓手臂的勇士含笑道,“阿多,你可真厉害,比我们还要厉害。” 阿多被夸的面红耳赤:“没没有,我没有,我不厉害。” 他连族长选的娃崽勇士队都没选上,他怎么厉害。 勇士满脸笑意:“你很厉害,你射杀了三头野兽,还保护了小阿昊。族长说你是我们部落第一勇士,比族长还厉害。” 这话真的是让阿多吓的差点跳起来:“不不不,没有,我一点也不厉害,是阿昊教我怎么杀野兽的。” 是他做的他承认,不是他做的他不承认。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萧瑟和夜风相视一眼,齐齐蹲下身体望着他:“你告诉我,那些野兽是不是你杀的?” 阿多看着问话的族长,又激动又害怕:“是。” “可,是阿昊教我怎么放的箭。” 夜风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你的箭术很好,小阿昊也很聪明,你是个厉害的小勇士。” 来自族长的夸奖,阿多就像踩在云彩上,脚不着地的飘飘然:“真的吗,族长?” “当然。”夜风伸手摸摸他的脑袋,“你做的很棒。” 被族长摸了脑袋的阿多,傻嘿嘿的笑个不停。 真是让族人们看的又心酸又羡慕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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