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夜晚,寒风瑟瑟。 空气里像是夹着细细的刀子,刮得人骨头都一阵刺痛。 文县县城南的一处瓦房外,两个年轻的身影却似乎并未感受到四周的寒冷,正在角落里拉拉扯扯地争吵着什么。 “冯翔!你究竟想怎么样?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了!你又跑我家来干啥?还当着我爸妈的面说那些话,你你……你真的太过分了!” 昏暗的路灯下,高小柔原本娇俏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染上了几分愠色。 而在她的面前,站着这段时间一直在不停骚扰她的冯翔。 “小柔,你这是啥话?啥叫我过分?我们两个的婚事明明早就定了,你却借口你爸妈不同意要反悔!刚刚你爸妈的话你也听清楚了,他们对我那是一百个满意!根本不是你之前说的那样!你之所以要跟我分手,其实是因为别的原因吧?!”冯翔不服的回道,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质问和不满。 自从之前被高小柔分手后,冯翔的心里就憋着一口气,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,这高小柔怎么说翻脸就翻脸,而且连个合理的理由都没有。 为了搞清楚这其中的端倪,冯翔可以说是煞费苦心,费了好大力气跟踪高小柔,结果果然被他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。 原来高小柔之所以突然要跟他分手,竟是为了一个流氓,准确来说,还是一个因为耍流氓而蹲过看守所的流氓。 冯翔发现高小柔这段时间一有空就总是往那家幸福饭店跑,好像是去找那店的老板,叫啥林枫的男人。 而他再一打听,这才知道那林枫居然就是以前在洗衣粉厂对高小柔虎视眈眈的流氓,几个月前那流氓又因为偷看吴春凤换衣服被关进了看守所。 高小柔这么关心那个流氓,肯定是两人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 这让冯翔原本就不服的心里顿时被怒气包裹。 好歹他也是堂堂国营企业的正式员工,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偷看女人换衣服的流氓吗? 就算那流氓现在走狗屎运,开了一家文县最大的饭店,但说到底那也是个体户,根本上不了台面,又岂是能跟他这个抱铁饭碗吃皇粮的人能比的? “冯翔!我懒得再跟你争了!反正话我已经说清楚了,我们俩结束了!不可能了!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!”高小柔这次的态度却似乎很坚决,就连一贯的温柔细语这会儿也不免染上了几分暴躁。 “结束了?哼!”冯翔的脾气被瞬间点燃了,上前一把抓住了高小柔的手腕,怒声道,“高小柔,结束不结束这事儿可由不得你说了算!刚刚你爸妈可都把我的彩礼收了,你想不认账也不行!过两天我会准时过来娶你!!” 说话间,冯翔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加重,原本就纤纤弱弱的高小柔哪里受得了,发出了一声惊叫,“啊!冯翔你干啥!你放手!你是不是疯了!” “我没疯!我清醒得很!”冯翔怒吼道,脸上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扭曲,“我告诉你高小柔!结了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家里!那些啥野男人你趁早死了那颗心!否则有你好看!” “啥……啥野男人?我不晓得你在说啥!你你……你快放手!”听到冯翔这话,高小柔心中一惊,难不成这冯翔是知道什么吗? 果然,冯翔也没在藏着掖着了,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,恶狠狠地道,“你还给我装傻是不?我可是都查清楚了,你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去那幸福饭店找那叫林枫的流氓,咋的这是看他现在开上饭店了,你就又想主动贴上去了!” 高小柔的心中彻底慌乱了起来。 冯翔能说出这些话,看来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。 可她来找林枫这事儿她明明谁也没告诉啊,就连一向跟她关系最好的春凤她都是守口如瓶,冯翔是怎么知道的? 想了想,也只有一个可能了,就是冯翔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踪自己。 想到这里,高小柔的以内瞬间生出了几分寒意,看向冯翔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恐。 原本她还以为,只要自己主动跟冯翔分了手,这边应该就不成什么问题了,却没想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冯翔,这冯翔居然能这般的不依不饶,甚至为了查明真相,不惜费时费力的跟踪她。 这样的人,别说嫁给他了,就是跟他做普通朋友都觉得可怕。 “冯翔!你放手!”高小柔用尽全力,终于挣脱了冯翔的控制。 她看向冯翔,第一次没了平日里的温顺,有的只是满眼的鄙视,“我告诉你冯翔!我们不可能了!要我嫁给你,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,你就死了这颗心吧!” 别看高小柔平日里温温柔柔的,看着好像也没啥主见似的,但这一次她是真看清了。 之前她是因为还想跟林枫在一起,所以毁了跟冯翔之间的婚约。 但此时,即便没有林枫的原因,她也不可能再跟冯翔在一起,因为眼前这个会跟踪他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。 说完这通决绝的话后,高小柔不想再跟冯翔继续纠缠,没等冯翔说什么,她就转向了家的方向。 “你站住!高小柔?”反应过来的冯翔追了上去,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小柔跑回了家,并迅速锁好了门。 冯翔碰了一鼻子灰,站在高小柔家门口骂骂咧咧。 “妈的!真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!” 不过再一想,反正他先前那会儿跟高小柔父母已经谈好了婚事,彩礼啥都对方也都接了,高小柔到时候是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。 他还不信了,他冯翔还拿捏不住一个女人了! 想到这里,冯翔也不再叫喊怒骂了,只冷冷的笑了笑,随后转身离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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