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秦川莫名就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挑衅的意味。 被一个女人挑衅,这还是他生来尊贵锦衣玉食生活中的第一次。 秦川可不想在林希颜面前丢了面子,忍不住反唇相讥:“男人喝酒本来就比女人强,这是铁律一般的道理,林总说这话不怕待会自己被打脸吗?” 林希颜一点儿都不怕他,这种白酒她虽然没喝过,但是了解的却不比秦川少,度数越高的酒越要控制用量,一整瓶一个正常人都要喝上十几天,现在这一瓶被他们二人平分,秦川就算酒量再好,也得跟她受一样的罪。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公平,话不能说的太满,否则物极必反。 林希颜忍不住继续用话刺激他:“秦大公子说笑了,你刚刚还说我神乎其神呢,怎么认定我比不过你一个大男人了?万一待会儿被打脸的人是你,那可就贻笑大方了,秦大公子别怕,我会让着你的,请吧。” 林希颜稳稳得拿着扎啤杯,好笑的看着他,要是秦川不喝,她也不喝,秦川想看她的笑话,必须自己先成为笑话。 秦川经不起她这种语气轻飘的挑衅之词,还说什么让着他,笑死,他一个男人需要女人来让酒? 秦川瞬间就被点燃了怒火,他阴冷的勾起唇角,满脸怒容的将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,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,他愣是眉头都没眨一下,将这差不多半斤的浓烈白酒一饮而尽。 瞬间,嗓子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翻滚刺痛了起来,秦川喝完了之后,喘了半天的气,脸色涨得通红,终于反应过来时,一脸冷笑的朝林希颜看过去:“林总刚才说,我怕什么来着?怕比不过女人?” 林希颜见他死要面子活受罪,觉得心里痛快极了,她假装佩服的说道:“秦大公子爽快。” “相信林总也很爽快。”秦川嘲弄的说道:“我这一杯可一滴都不落的喝完了,林总不要让我失望才好。” “那是当然。”林希颜举起酒杯,缓缓喝了起来,相比于秦川的粗犷和恶意报复泄愤一类的方式,林希颜喝的相对优雅慢条斯理一些。 秦川眼睁睁的看着林希颜一点一点喝完了酒杯里的高浓度白酒,那辛辣的感受他自己都差点承受不来,林希颜喝完时居然面不改色,丝毫没有受到烈酒的侵染。 林希颜笑了一声:“秦大公子,你要喝酒我也喝完了,接下来我们可以继续谈合作的事情了吧?” 她居然连声音都丝毫未变。 要知道秦川刚才那一杯酒灌下去,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,林希颜的面不改色,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甩在了秦川的脸上。 见林希颜真的喝完了,秦川的表情由鄙夷转为诧异。 原本一开始的时候,他听到林希颜说自己酒量不好,就以为她会磨磨唧唧的不肯喝,包括林希颜想要以茶代酒这件事他都猜到了,甚至连刚才林希颜挑衅的话,他都以为林希颜是急了才会那么说,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深藏不漏。 秦川在心里猜纷纭,吴敏在一旁已经开始担心林希颜的身体了,她被傅沉君指给林希颜的时候,傅沉君就说过,林希颜酒量不好,生意上尽量不用她喝酒,刚才那么大一杯高浓度白酒,林希颜眼皮都没眨巴一下就灌了下去,属实令她意外。 林希颜暗暗定了定神,知道白酒会在身体里很快挥发,所以才趁着劲头没上来之前直接开了口,不然今天的合作恐怕没办法顺利进行下去。 秦川的语气听不出来咸淡,不过林希颜的豪爽还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一点,他点点头,说:“那就开始谈合作吧。” 桌子上还有一瓶剩余的白酒,但是秦川并没有想要打那瓶酒的主意,按照刚才林希颜那个架势,如果他再想逼迫林希颜喝一口,林希颜肯定会把他也拉上,此时秦川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,他灌酒生猛,此时此刻身体已经开始有点不舒服了。 林希颜重新拿起了方案和合同,指着合同上的条例和条款以及方案上的各种可行案例一一耐心讲解。 说到差不多的时候,林希颜把合同递给了秦川:“秦大公子,既然我们都确定的差不多,那就直接签字吧,这样项目也能尽快完善。” 关键时候,秦川竟然犹豫了起来,他摸了摸鼻子,含糊不清的说道:“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考虑清楚,你说的那些方案虽然都不错,但我也应该谨慎琢磨一下,要不然这样,今天先这么算了,合作的事咱们下次再说。” 林希颜可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,这分明是在跟自己装大尾巴狼。 “你确定吗?”林希颜的声音染上一层凉薄。 秦川说:“我确定我确实需要考虑一下,还是下次再说吧,到时候组个饭局,我们再谈。” 林希颜把合同轻轻放在了一边,双手交叉,一脸庄重的开口:“秦大公子,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,秦氏和傅氏的合作,并非是由你们秦家单方面决定的,要是秦大公子不愿意的话,我们傅氏也可以找别人合作,左右都是共同挣钱的买卖,相信再找别的合作伙伴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 事到如今,林希颜也不想再惯着他了,秦川分明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角色,压根不会见好就收,先是为难她想要看她的笑话,好不容易把合作的项目都谈完,又在这里推迟签字,完全是在把她当猴耍。 好像当她没有脾气一样,见到她的一根软肋就死抓不放,简直无耻。 秦川没想到林希颜还会反过来威胁自己,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: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 “只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林希颜淡淡开口:“毕竟一个秦家而已。” “一个秦家而已”这句话惹恼了秦川,他瞪直了眼睛,硬生生的被气笑了,脸色有些扭曲,点名道姓的呵斥道:“林希颜,我今天就摆明了告诉你,如果你和我这个单子没成,你在傅氏集团也待不下去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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