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筠霆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冗长而深沉的梦,梦里有两个林希颜。 他自认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那个,却把另一个林希颜越推越远,最后,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场面。 这宛如噩梦的处境,令他如坠深渊,他浑浑噩噩的惊醒过来,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所发生的很多事。 巨大的信息量一时充斥在他的脑海当中,陆筠霆消化了好半天,才终于恢复了神智。 眼前一直笼罩着的一层薄雾般的感觉不见了,久违的清明让他有一种重生的错觉,而房间里空无一物,一个人都没有,他连林希颜都没见到。 想到自己中了药所做的一切混账事,陆筠霆心底一阵自责,他居然就这么轻易中了傅诗雨的圈套,伤害了林希颜这么长时间。 自责过后,陆筠霆的思维终于冷静下来,他所遭受的这一切,不单单是因为他自己的错,还有罪魁祸首傅诗雨。 他要先去找到林希颜,然后跟她道歉,请求她的原谅,再给她更多的补偿。 做好决定之后,陆筠霆立刻走出了房门,但他在走廊里环顾一周,非但没有看到林希颜的身影,视线还被另一扇紧闭的房门所吸引。 那房门外站着两个看守的保镖,人高马大的外形在偌大的傅家老宅十分突兀,陆筠霆问道:“这里面关的是谁?” 两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,异口同声道:“是傅诗雨。” 傅诗雨冒充林希颜一事,不光是陆家人皆知,傅家的人也知道个七七八八,只有陆筠霆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。 昨天听说陆筠霆中的毒被解了,就意味着陆筠霆恢复了正常,要是前两天陆筠霆这么问,或许两个保镖会告诉他里面关的是‘林希颜’。 陆筠霆闻言,眉心紧皱,问道:“我能进去吗?” 两个保镖看陆筠霆的眼神顿时变了,他们不知道陆筠霆是什么意思,莫非跟傅诗雨这么长时间相处,真处出感情来了? 两个保镖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都从对方眼里察觉到“英雄所见略同”的意味。 但陆筠霆是什么人,陆氏集团独当一面的掌权人,又是他们家大小姐的丈夫,这世上能拦着陆筠霆的人,就算有,也不会在傅家。 虽然心中的想法有异样,但是两个保镖还是为他让出了一条路。 其中一个保镖还为陆筠霆开了门,“您请进。” 陆筠霆抬脚就走进了门内,身后的保镖十分有眼力见的为他关上了门。 房间内,傅诗雨蜷缩在床上,整个人疯疯癫癫,长发乱糟糟的甚至打了结,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,下眼睑的乌青也十分明显。 而察觉到有人进来,她抬起了猩红的眼睛,直直的朝来人看了过去。 在看见进来的是陆筠霆,傅诗雨近乎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 鬼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撑过来的,应雪妩自从上次给她扎了一针莫名的液体,她全身上下每天都跟定了时一样浑身刺痛,虽然她猜到了那不是毒药,但也折磨的她痛不欲生。 而且应雪妩还让人把她给关了起来,她想走出房门一步都困难,更遑论是见陆筠霆一面。 此时见到了陆筠霆的人,傅诗雨激动的热泪盈眶,也不顾自己身上乱糟糟的形象,扑上去就要告状,“筠霆,你终于来看我了,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,我想见你都不行,你能不能告诉她别再关着我了?我身上还不知道被妈妈打了什么东西,每天身上痛的要死,筠霆,我害怕……” 她像往常一样,被人找了麻烦下意识的就会依赖上陆筠霆,此时此刻,陆筠霆就是她的救世主,拯救她于水火的神明。 傅诗雨在扑过去的那一刻,心里愤愤的想着,待会陆筠霆把她接出去,她不但要离开傅家,还要教唆陆筠霆跟傅家的人断绝关系! 她已经出卖了应军成,应雪妩接下来肯定是要对应军成做些什么,她以后的靠山,就只剩下一个陆筠霆了,她必须牢牢抱紧陆筠霆的大腿! 然而,她满心欢喜又急又猛的朝陆筠霆扑过去,陆筠霆非但没有接住她,反而侧开了身子,躲过了她的触碰。 傅诗雨没来得及收势,整个人迎面摔在了地上,这一下不光摔的鼻青脸肿,还疼的要死。 傅诗雨捂着鼻子,趴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看向面前的男人,哽咽道:“筠霆,你怎么也不接我一下,你不爱我了吗?”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更多,就瞥见陆筠霆的眼底一片赤寒之色,那锋利的眉毛下压,显得有棱有角,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危险强盛的气场。 傅诗雨人都懵了。 陆筠霆这是什么眼神?干什么这么看她? 傅诗雨慢吞吞的爬了起来,陆筠霆的变化让她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不安,她试探的朝陆筠霆再次伸出手,却是小心翼翼的语气,“筠霆……” 陆筠霆被她恶心到了,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傅诗雨,别再碰我!” 傅诗雨动作一僵,脸色猛的一变,“你叫我什么?” 陆筠霆眯起眼睛,“怎么,装希颜那么久,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?” “轰——” 傅诗雨的大脑近乎在瞬间炸开了。 陆筠霆刚刚叫她的名字,不是‘希颜’,是傅诗雨! 他恢复了! 该死,什么时候的事!她怎么不知道? 应军成不说那药是无解的吗! 她不确定的盯着陆筠霆仔细观察起来,发现这个男人眉宇间早就没了面对自己时温柔的样子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恨不得将她就地处决的愤怒! 他真的恢复了! 猜测得到了证实,傅诗雨的大脑瞬间宕机,刻骨的寒意瞬间将她笼罩,她不由狠狠颤栗了一下,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 她看向陆筠霆再也没了装模作样的柔情蜜意,一种难言的恐惧取代了她所有的表情和情绪,几近求饶的开口,“陆、陆筠霆……你、你能放过我吗?我错了,我知道错了!对不起,我不该冒充林希颜,不该欺骗你,我求你放过我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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