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氏见到翠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一把抱住她的胳膊,“翠儿,你、你听见什么了吗?有、有人在哭……” 翠儿被她这样弄得有点毛骨悚然,哽着嗓子道:“姬夫人,您别吓翠儿了,这四周哪有人在哭?” 环顾四周,姬氏越想越害怕,“可是我听见了,是孩子哭声,哭的好凄惨。” “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。”翠儿把她扶起来,“屋里我看过来了,没有人在里头,您就放心回去吧。” 回去也好。 房里起码多一重保障,总比在外面的好。 “好,快。快回去。”姬氏双腿发软,只能让翠儿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。 又忽然,孩童的哭声又飘了过来,“我死的好惨啊……” 这下子,姬氏和翠儿双双僵在原地,像是被使了什么法术,愣是往前走的力气都没有。 “听、听见了吗?”姬氏打着冷颤问。 翠儿完全被吓傻了,“夫人,这是?” “是禹儿。”姬氏语无伦次的道,“肯定是,禹儿来、来找人索命,是我的禹儿……他、他叫我娘……” 翠儿瞪大眼睛,“夫人,他该不会是知道那天并非是常夫人,而是您……” “住口!”姬氏赶紧打断她的话,整个人又好像突然清醒一般回道:“都是常盈,只有她才有这般的蛇蝎心肠,禹儿是我的孩子,我怎么会舍得害死他?” “可是夫人,您知道的,那孩子本就很难保得住。” “那又怎么样,就算是我又如何,他们有证据吗?”姬氏稳定心神,随后道,“只是这常盈,不知道是从哪儿搬来了圣后这尊大佛,把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棘手了。” 姬氏有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人在,她赶忙带着翠儿往住的地方走。 到门口,还不忘道:“今天的事,必须要告诉将军,请他来做场法事,也许禹儿冲天的怨气也能消下去。” “是,夫人。” 姬氏松了口气,刚推开门,里头的烛火瞬间熄灭。 还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,把人吹得汗毛直立,浑身都起鸡皮疙瘩。 “好大的胆子,敢在将军府装神弄鬼!”姬氏大起胆子喊。 “你究竟是谁?”翠儿也跟着问。 “是我啊,娘,我是禹儿。”孩童的哭声逐渐变为笑声,相当的空灵,似乎是从阴曹地府里飘上来的,“娘,你陪陪禹儿,抱抱禹儿好不好?” 姬氏被吓的差点没站稳,这时候就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房梁顶上荡过去。 嬉笑声充斥在整个屋子里。 “娘,给禹儿唱曲儿可好?” “吊膀子,拉硬弓,要拉硬弓得长大。快睡呀,好长大,长大把弓拉响它……” “啊——”翠儿早跟发疯似地跑出去。 只留下瘫坐在地上的姬氏。 而就在不远处,夏清姿和常盈看着发生的所有。 “多亏你手下的人告知的这曲子。”夏清姿满意的说道:“她从前日日都给她腹中的孩子唱,如今再听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” “那滋味,想来是不好受。”常盈道。 否则,为何姬氏的叫声如此凄惨呢。 “这天底下,竟然真的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。”常盈忍不住感慨,“臣妇身子一向不大好,没能生下个一男半女。可若是我有个孩子,自然是疼爱至极。” 夏清姿倒是看得头痛,盯着姬氏的方向,慢慢说:“起初她并非不爱这个孩子,不然那也不会日日都唱曲儿给腹中孩子听了。”biqubao.com “只是后来她得知这胎保不住,那时候她对着孩子的爱,便转变为对你的恨,也正是因为这恨,成为她扳倒你的关键。” 姬氏的心也确实够狠,这孩子说不准还真无法早登极乐。 “拿自己的孩子去为自己铺路,这样的人怎能配为人母?”常盈愤愤地道。 “就是可怜了那孩子。” 与此同时,姬氏被吓得都快得失心疯,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,“都是娘不好,可禹儿,娘也不是故意的……娘想尽办法也保不住你。” “能用你扳倒常盈那个贱人,也不枉你这世成为我的孩子。” “娘是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。” 姬应茹趴在地上,一个劲儿把来龙去脉颠三倒四说了个差不多,殊不知,在房外站在楚天擎身边的周鳌脸都气绿了。 “她!她竟然……”周鳌闭了闭眼,“我宠爱多年的女人居然连为人都不配。” 夏清姿走上前,“如今,你可知是错怪常盈了。” 常盈此刻就站在夏清姿的身后,还是从前那般模样,不过轻减消瘦不少,尤其是那双行动不便的腿,全都是拜他所赐。 周鳌走上前,一把抓住她的说,“夫人,是我对不住你!” 常盈下意识的要把手抽走,想起什么似的,忍住恶心地道:“将军能相信臣妇,便是臣妇三生有幸了。” “你可怪我?”周鳌问。 常盈咬紧牙关,装出可怜模样,“怎么会,我与将军夫妇一体,何来怪罪之说?” “那就好,幸好我的身边还有你。”周鳌的眼神变得毒辣,“像她这样的毒妇,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放过,简直罪该万死!” 姬氏哪里知晓这边发生了什么。 要不是周围的声音消失,烛火重新亮起来,她还跪在哪里一个劲儿的磕头。 姬氏松了口气,以为是自己磕头认罪有效果,那孩子离开了。 殊不知,夏清姿借来的孩子,早已经从后门跟着常盈贴身的丫鬟,拿着银两出去找爹娘了。 这时候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姬氏回过头,看见是周鳌,高兴的喜极而泣,“将军,你可算来了……” 当她看见周鳌和常盈紧紧拉住的手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,猛地冲上前掐住常盈的脖子,“是你!刚刚的一切都是你在装神弄鬼,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!” 周鳌如今看清楚真相,哪里还会由着姬氏这样欺负常盈,一把将姬氏扯开,随后仅仅护着常盈,“你简直就是个疯子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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