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还没说完,周夫人又掩唇咳嗽起来,那模样似乎是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似的,嘴里还止不住地道:“还望娘娘恕罪。” 要不是帮着楚天擎演戏,夏清姿绝对没这么好脾气陪她在这里浪费时间。 “本宫还不知,你所患的顽疾究竟是什么?”夏清姿继续道,“你先说来听听,到时候本宫再给你对症下药。” “原也不是大毛病,只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毛病,身体弱,近日来吹了风感染风寒,以至于身子怎的都不见好,咳疾反复,呼吸都有些不畅。” 夏清姿给她诊脉,周夫人所说的倒是不假。 不过哪有严重到,需要把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请走的地步? 如今这朝中上下,有谁人不知念潇身体不适,随时都需要太医,周鳌此举,实在是引人联想。 周夫人见她脸色凝重,以为是把脉看穿她这不是什么大病,又赶紧开口道:“娘娘,臣妾前阵子曾小产,还请娘娘替臣妾看看,日后可还能怀上孩子?” “你小产过?”夏清姿问。 站在周夫人旁边伺候的婢女出声回话:“回娘娘的话,我家夫人前不久怀上将军的孩子,可谁知遭人妒忌,把我家小姐推入荷花湖中,这才感染上了风寒,就连孩子都没能保住,那大夫说,那可是个男胎。” 话说到此,周夫人掩面哭泣起来,“说来是我福薄,怨不得别人。她本是将军的发妻,如今将军与她恩断义绝,没有把她赶出府中,也算是为我还有没能出世的孩儿积点福德。” “夫人,您就是太心善了,如今圣后娘娘在此,您何为不让娘娘替您做主呢?” 夏清姿不知事情缘由,也不想蹚这趟浑水。 “你本就年轻,虽说身体孱弱,可日后还是有机会怀上孩子的。”夏清姿道。 “是吗!那臣妾多谢娘娘,今日能得娘娘一言,实在是臣妾三生有幸。” 夏清姿看穿她的心思,果不其然,下一秒就听见她说:“娘娘,将军之前那位夫人的事情,还请娘娘替臣妾在将军面前劝解几句,臣妾感激不尽。” “你是真的想帮她?” 周夫人愣了几秒,随后垂眸道:“那是自然的,臣妾能入府中伺候将军,多亏了原配常姐姐的照拂,只是不知为何,将军纳我为妾,而臣妾又怀有孩子之后,原配夫人就不再同我交好。” “不仅如此,还多次出言不逊,惩罚臣妾跪在祠堂面对列祖列宗,到前阵子,她竟然起了要杀死臣妾还有腹中孩儿的心思。” 夏清姿看向她,似乎在确定话的真实性,“即便如此,你还要替那位原配夫人求情?” “常姐姐不过是一时糊涂,绝不是真心要害我,天底下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移情别恋呢?”周夫人干脆称呼原配夫人为常姐姐。 可…… 倘若这周夫人是真的想为原配夫人求情,也不会说原配夫人曾经做的那些事情了。 看来,是想借着她的手,把那位原配夫人赶出周府。 “说到底这些乃是你们周府的家事,本宫虽为圣后,却也不该干涉其中,倘若你真心想为那人求情,还是仔细想想,从长计议。” 周夫人能上位,肯定心计不一般,也能听明白夏清姿这是不想帮忙的意思。 “是,臣妾明白。”她低声道。 “本宫还有事,就先走了,药方本宫会转交给你的丫鬟。” “臣妾多谢娘娘,恭送圣后娘娘。” 夏清姿走出去小院,才觉得空气新鲜起来,原本还想从周夫人口中套点有用的信息,不仅没有成功,还险些让她拿自己当刀使了。 可见这新上位的周夫人,心计有多深。 不远处,身着朴素,满脸病色的女人被丫鬟扶着往前走,“主子,您小心着脚下,若是再摔伤了,可真就请不来大夫了。” “我这副身躯,何苦劳烦大夫来看这趟?”周将军的原配夫人常盈喘着气,顺着那边望去,“那是何人?” “看穿着打扮,似乎是宫里的人。今日听厨房的人说,圣皇和圣后娘娘会来府上。” 常盈仔细打量夏清姿几秒,最后道:“错不了,是圣后娘娘,你扶我过去。” “是,主子。” 身后传来脚步声,夏清姿回头,就瞧见脸上挂着笑的人。 不过那笑容里都透露出病气和虚弱。 “臣妇常氏常盈,拜见圣后娘娘,圣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 此人便是刚刚周夫人口中的常盈? 可怎么看,都不像是那样心狠手辣的女人。 “无需多礼。”夏清姿示意丫鬟扶她起来。 “看来臣妇当真没有认错人,前年娘娘寿宴,臣妇有幸随将军入宫,远远瞧见过娘娘一眼。” 想起自己的遭遇,常盈轻轻叹了口气,道:“岁月果真如此疼惜娘娘,风华依旧。” 夏清姿却怎么都想不起这人。 “本宫瞧着你脸色不大好,可是身体不适?” “多谢娘娘关心,都是些老毛病了,不要紧。”常盈继续道,“倒是娘娘,眉宇间都是忧愁之色。” “本宫……”夏清姿看了看四周,笑着道,“这周府实在是有些大,本宫一时分神迷路了。不知你可有空带本宫四处走走?” “臣妇愿为娘娘效劳。”常盈看向旁边伺候的丫鬟,“去取我的拐杖来吧,你不用跟着了。” “可是主子,您的腿……” “无碍,快去吧。” “是……” 待丫鬟离开,夏清姿和常盈坐在廊上。 正是赏花的好时节。 “娘娘莫要见怪,臣妇这腿有些不利索,平日若没人扶着,要靠杵拐杖方可行走。” “腿上的伤是?” 常盈想到什么,掩饰住眼底的心酸,“是臣妇自己不小心,摔伤了,不承想如今都有些动弹不得。” “本宫略懂医术,或许可以为你看看。” “娘娘千金之躯,怎可为臣妇这样的人看病?”常盈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合规矩。biqubao.com “无妨。”夏清姿也是想看看,这常盈的腿伤究竟是怎么回事。 大概看诊一番,心里也清楚了。 这腿伤哪里是摔的,显然是被打的。 若是夏清姿猜的不错,不止是腿,就连着腰部以下的部位,怕是都被打的不堪入目,到今日才恢复些许。 而腿,原就有旧疾,很难好起来。 像周府这种深宅大院,一个原配加一个新欢,新旧两位夫人就是一台戏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50_150210/7504468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