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姿此刻格外平静。 “寻得源头了,你又打算如何处置?” 相比于雷霆震怒的楚天擎,她这个当事人倒是淡定得出奇。 “自然是要好好惩戒一番,以儆效尤。”楚天擎心里早就有了对应之策。 说到底,是他心疼夏清姿。 “罚自然是要罚的。”夏清姿垂眸,把玩瓷瓶里的花骨朵,“不过更要让他们信服。” “各位重臣有这番心思,也有道理可以寻,在无极殿设立龙凤双椅,让我一同参政,本就是史无前例。” “再说这皇嗣之事,从古至今皇上都是后宫佳丽三千,皇嗣之事就不用再说,眼下,你只有我,他们着急也是情理之中。” 她明白楚天擎为了她承受了多大压力,也同样心疼他。 “即便是如此,我也定然不会如他们所愿。”楚天擎看着她,“封后大典那日,便下定决心。” “你与我,一生一世一双人,无论发生何事,我都不会改变。” “这次的事,我定然能处理好,你且放心。”楚天擎握住她的手,“清姿,你只需照料好自己和腹中孩子,别的为夫替你挡着,可好?” 夏清姿没说话,只是握紧他的手,弯唇浅浅地笑起来。 后头是江玉麟来商谈要事,她身子乏,干脆就回自己宫中去了。 “白芷,连翘。”夏清姿唤她们到跟前来。 “奴婢在,娘娘有何吩咐。” “皇上来探望本宫那日,是谁当值?” “那夜……”白芷仔细地回忆起来,“似乎是花穂。” 连翘解释道:“花穂早些年在是在太后跟前侍奉的,后来又被调来娘娘您跟前伺候。” “原来是太后跟前的人。”夏清姿一下子就觉得事情简单起来,“那便传她进来吧,本宫有些话,想亲自问问她。” “是,奴婢这就去传。” 花穂进来时,还装的若无其事,跪在夏清姿面前,恭敬行礼,“奴婢给娘娘请安。” “起来吧。”夏清姿正端庄坐在贵妃榻上,吃着小厨房送来的酸枣糕,“可知道本宫传你来,所为何事?” 花穂仰起头,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清澈,“奴婢不知,还请娘娘明示。” 夏清姿早料到她不认,如今没有十足的证据,也不急着让她认罪。 “本宫听白芷连翘二人道,你当差细心,做事也谨慎,本宫向来赏罚分明,想赏你,你想要何物?” 花穂整个人简直是受宠若惊,赶紧道:“能在娘娘宫里当差,这便是极好的赏赐,别的奴婢不敢奢求!” “当真?”她漫不经心问了句,声音确实格外的冷。 震慑力十足直接让花穂止不住抖起来。 “千真万确,奴婢不敢欺瞒皇后娘娘。”花穂道。 “那便好,不过本宫眼下缺个在跟前侍奉的人,不如你顶替白芷的位置,贴身侍奉本宫。” 花穂哑口无言好半晌,似乎是没想到某些机会来得如此之快。 “这……白芷姐姐做事比奴婢好,奴婢担心照顾不好娘娘。” “她犯了错,本宫已经打发她去别的地方了。”夏清姿继续道,“若是你不想,本宫也不勉强。” “不、不是的。”花穂赶紧否认,又继续说道:“奴婢能在娘娘跟前伺候,是天大的福气。” 见人上钩,夏清姿为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,“皇上快来了,伺候本宫梳妆吧。” 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 楚天擎忙完手头政务,来见夏清姿时,花穂正巧被夏清姿打发出去。 却不曾想,迎面撞上楚天擎。 “大胆!”小太监这嗓子吼地把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。 “请皇上恕罪。” 楚天擎低头瞧了她一眼,“怎么是你在房中伺候?” 花穂这才抬起头,我见犹怜地可怜模样,“回皇上的话,是娘娘让奴婢去贴身侍奉的。” “说是白芷姐姐犯了错,被娘娘打发了。” 楚天擎似乎想到什么,点点头表明知道了,正准备抬脚进去时。 花穂轻声道:“皇上,您腰间的玉佩。” 楚天擎刚低下头,就瞧见一双手伸过来,眼看着快要碰到龙袍,他一个侧身躲开。 “朕自己来就好,你下去吧。” “是……” 走进殿内,夏清姿正在沏茶,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“怎么来得这么晚。” “同江玉麟下了会儿棋,忘了时辰便晚了些。”楚天擎从她手中接过茶壶,问道,“那人你信得过?” 夏清姿撑着下巴,眼睛里有些光亮,笑着问:“你且猜猜。” “莫不是她跟谣传有关?” “不仅如此,你且再猜,她为何要这么做。” 楚天擎沉思半晌,这会儿地功夫还给她倒了杯热茶,“兴许是和从前的事情有关?” “不想让我们好过的,那便只有太后一人了。” 夏清姿笑了笑:“正是。” “花穂从前在太后跟前当差,哪里能真正信服于我,不把我置于死地就算是好。” 楚天擎眉头紧锁,“不行,如此危险,怎能放在身边?若是她心术不正,岂不是难以控制。” “放心,我会无比小心,只是我暂且还找不到关键证据,等她按捺不住露出马脚之时,才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。” 楚天擎还是放心不下,眉头不展的,见他这副模样,夏清姿笑着道:“我早有准备,蓝赫正藏在暗处盯着她呢。” “就算是她开始有行动,我也会提前知道准备好对策。” “我再多派些人手过来。”楚天擎道。 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 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要立马让人来通知我,饮食方面更要小心,她在你跟前当差,自然有机会在饮食里动手脚。”楚天擎继续道,“再派几个太医到你跟前来。” “如此兴师动众,可不是要让她察觉了?”夏清姿安抚他,“我懂医术,且医术不必宫中御医差,若是在我饭菜中下药,定然能及时发现。” “不过,我答应你,从此往后会更加小心,不让自己和孩子有半点危险。” 楚天擎深深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的道:“都依你。可你总是让我放心不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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