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今怀着孩子,要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好?”楚天擎是真的担忧她。 原本身子就弱,再加上身怀有孕,若是有个意外,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 夏清姿抿唇笑了笑,靠在他怀里轻声道:“知道了,下回肯定注意。” “还想着有下回!”楚天擎抓住重点,像是要准备好好教育她一顿。 身旁好几个将士都忍不住小声笑起来。 “咱们皇上和娘娘感情真好,真是羡煞旁人。” “鲜少有夫妻感情如此的深厚,皇上娘娘又心系百姓,庇护万民,实在是我们的幸事。” 夏清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不满地小声嘀咕:“还教训我,明明自己也没多注意。” “那么深的伤口也不知道处理,白白让人担心。” 这下子,轮到楚天擎哑口无言了。 所幸忙碌几个时辰过后,州牧府中的所有养虫的罐子尽数被挖出。 一一排放在院子中间。 十多个排成一排,里头是成千上万只虫。 光是看着都让人起身鸡皮疙瘩。 “江城。”夏清姿向江城下达命令。 “属下在!请娘娘吩咐。” “先将干稻草铺在罐子四周,再洒一次盐水。”夏清姿继续道,“大家都去院外等候,这里本宫和皇上自有定夺。” “是!” 江城把所有的事情做好,也跟着出去了。 院子中只剩下夏清姿和楚天擎并肩站着。 火种被点燃,她的眼睛里闪烁了点点光芒,“如此一来,便再也没有后顾之忧。” “张远山口中的管家,可有下落?” 楚天擎揽着她的肩膀,“派夏卫君去寻过了,在山上发现的尸首。” “死了?”夏清姿有些意外,“何人所杀,可有查到?” “算是因果报应,他体内的五脏全部被虫子啃噬得差不多了。” 死相格外凄惨,是被虫活活咬死的,至于死于谁手…… 不得而知。 “那便让这把火,烧掉所有吧。”夏清姿松开手,火种沾上干稻草,瞬间燃起来。 “往后,不论是右西州也好,元泸州也罢,日子都会好过些。” 楚天擎点头:“有夏卫君和哈雅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 “我们也该回了,江玉麟传信来,催促好些时日了。” 夏清姿不由得笑起来:“听闻他治理的京城,百姓安居乐业,天下太平。” “正是因为这些,他同我说觉得太累,还说是上辈子欠我们的。” 隔天夏卫君和哈雅,以及众将士送他们出西凉国。 夏清姿掀开马车帘回头看时,夏卫君已然湿润眼眶。 想起早些时候,哥哥同她说的。 “下回再相见,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。” 夏清姿眼眶也酸涩起来,这时手被楚天擎握住,整个手都被他的温暖包裹着。 “要哭鼻子了?” 她偏过头,“谁哭了。” “好好好。”楚天擎把人抱进怀里,下巴枕在她的发顶,声音格外温柔缱绻,“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待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便是,或者可以召回夏卫君和哈雅。” “眼下,你和腹中的孩子需要好好养着。” 楚天擎说得不无道理,三国一家才没多久,有人不满,动荡不安。 他们在那些地方一天,就多一丝风险。 楚天擎不怕,他担心的是夏清姿的安危。 再过几月孩子也要出世。 不能有半点闪失…… 回到京城,街上还是那番热闹景象。 楚天擎有好些政务要处理,落脚之后直奔无极殿处理。 白芷和连翘也在殿外等候好一阵子。 瞧见人影,就立马迎上去。 “娘娘,你们可算是回来了。”白芷道,“小厨房备好了茶点,娘娘可要去尝尝。” “可是本宫一直念叨着的藕粉桂花糖糕?” 白芷笑了笑:“那是自然,皇上早些天就派人来传话,要提前备好娘娘想吃的糕点。” 回到京城,夏清姿也放松起来。 吃完糕点便开始补眠,像是要把没睡好的觉一次性补回来。 以至于楚天擎处理完政务,过来时她还睡着。 白芷端着水盆出去时,正好撞见楚天擎进来,刚想请安。 就瞧见楚天擎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 白芷连忙退下。 楚天擎放轻脚步往床边走去,夏清姿还在梦魇之中。 额头上沁出层层细汗。 “不要……”夏清姿紧闭眼睛,呼吸急促,“天擎,不要走。” 楚天擎一把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好,我不走,我就在你身边,不要怕。” 或许是他说的话夏清姿真的听见了,又或者是她闻到熟悉的味道。 心底无比安心。 那个噩梦也逐渐散去。 再醒来时,楚天擎安静的睡颜闯进她的眸底。 夏清姿伸出手,不安分的扫过他的眉毛,最后的睫毛。 眼看着楚天擎皱眉,她立马收回手,把眼睛紧紧闭着。 “睡得可好?”低沉慵懒的嗓音传来。 夏清姿又睁开眼睛,笑着道:“是我吵醒你了?” 楚天擎侧过身,把她抱住,“没有,就是察觉到你醒了,就跟着醒了。” “为何?”她不解。biqubao.com “担心你。”楚天擎回答。 夏清姿仰起头,看着他,“可我就躺在这里,哪儿都没去。” 他闭着眼“嗯”了声:“听太医院的太医说,你现在的身子愈发重,走路,起身都要慢些。” “饮食起居都要更加细心注意。” “你何时去太医院问得这些?”夏清姿不免好奇。 “下朝之后,白芷同我说,你最近不思饮食,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?” “小厨房做得不好,我便再找人,做些你爱吃的。” “如此宠着我,也不怕把我宠坏了。” “宠坏了才好。”楚天擎睁开眼睛,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,“我就担心把你照顾得不好。” “怎会?这是你过谦的话。”夏清姿笑起来。 “对了,我近些日子喜食酸的,总想起从前哥哥给我带的酸枣。” “酸枣?”楚天擎思索半晌,“晚些时候找人送来。” “如今早已经不是酸枣的节气了,你要从哪儿找来。”夏清姿是真的好奇。 “放心,只要是你想要的,哪怕是空中悬月,我都捧到你面前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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