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必说袭面而来的热浪,几乎能生生把人烤干! “岩浆!”夏清姿整个人汗毛倒竖,失声喊道:“是岩浆!就要涌上来了!” 难怪墓室内部也忽然有了微弱的光,再加上金子的反射,才让视线变得更加开阔。 可现在,里面的红光那样明显,热度也明显升高到犹如置身大火上的蒸笼,不是岩浆还能是什么? “清姿!”楚天擎眼里永远都只有她一个,把人拽到怀里,再顾不得动静太大会不会引起地龙翻身,抬脚在石门旁边的洞口上飞踹过去。 哗啦! 随着这一声响,一个足够成人钻进去的空洞露了出来,紧接着夏清姿就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推力,整个人往外一扑,凉爽的冷空气也灌进了她的口鼻。 这一瞬,她像是终于活过来了。 再转头,楚天擎紧随其后。 又是‘哗啦’一声。 石门的另外一侧也被人破开一个大洞,所有人都奋力往外冲,马不停蹄沿路奔出,紧迫到没有任何机会多说一句。 连终于从墓穴深处脱身的喜悦,也没有分毫机会表达。 夏清姿被楚天擎紧紧拉着,整个人几乎都要飞起来,双脚也不知道踩在什么东西上头。 然而更吓人的是,身后的热浪穷追不舍,更伴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相互撞击的闷响,以及毁天灭地般的地龙翻身! 楚天擎额上都滴下了汗,实在不放心,干脆拉过夏清姿扛在肩头,再次奋力往外冲去。 夏清姿亦是紧紧抱着他的脖子,都还没回头,就看到还没有冲出去的先秦皇宫旧殿,正在由里至外不断坍塌。 就连他们前面,也有一面七八米高的断壁猛然向下坠落! 这样触目惊心,吓得夏清姿紧紧闭上眼,根本就不敢再看。 轰! 像是响在身后?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,反而是拂面的劲风始终如一,甚至还闻到了些许树木草叶的味道。 “皇上!” “皇后娘娘!” “快啊,你们再快些!” “抓住绳子!” 是留守在外面,准备随时接应的那些士兵! 夏清姿睁开眼,才发现几米开外就是树林,苦等的士兵们都在那儿,要么相互拉扯着伸手准备接应,要么抛出长绳等着人抓住,再扯上去。 “兄弟,快!” 却见一个士兵青筋暴起奋力大吼,顺着他的视线往下,才发现原来楚天擎背着她,是正在往高处爬,却不知怎的,位置仿佛越来越低,坡度也越来越抖…… 之前那个士兵抛出去的绳索,也像是被人抓住了,几个人拼命地拉扯,竟扯上了一个夏家军和蓝羽! 他们冲上去,不敢挤在前面,二话不说冲到后面。 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扯上去,要么就是奋力跳起抓住了他们的手,要么就是抓住了土里的树根,再被人竭力救起。 “别害怕,抱紧我!”楚天擎忽而爆喝一句,紧接着凌空跳起,几乎是奋力摔上了岸! 可就算是这样,夏清姿也感觉自己被紧紧抱着,肚子上更是被他小心护住。 咔嚓。 骨折的声音! “皇上!” “陛下!” 大家都在惊恐地大吼,转眼就有七八个人围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扶起。 “皇后娘娘没事吧?” “皇上,你的手!” 夏清姿摇摇头,刚要说自己没事,听到这话,立即看向楚天擎,却见他右手控制不住地发颤,姿势也有些诡异。 “你的手刚刚是不是折了?” “可有伤着?” 两个人异口同声。 夏清姿鼻头一酸,用力抱住楚天擎的腰,头皮麻地几乎都要失去知觉了。 “别怕,我们都好好的,重见天日了。”楚天擎拍了拍她的后脑勺,拦住她要为自己看伤的动作,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小木扎上,道:“我无妨,你先歇歇,缓缓神,我得去前面看看。” “嗯,你不要站在太外面,早点回来!”夏清姿红着眼睛叮嘱。 “马上就回来!”楚天擎郑重承诺,冲着她咧唇一笑。 也就是这一笑,早就干涸到发白的嘴皮,瞬时多了好几道红红的裂口。 夏清姿哭笑不得,想要开口,熟料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也回来了,嘴唇和嘴角更是火辣辣的。 “娘娘,却用些水!” “娘娘凤体可还好么?要不要吃点什么药?” “煮了鸡蛋,娘娘快吃个鸡蛋!”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围着伺候,可惜他们又不会照顾人,只能尽可能把东西都递过来。 不过,单看他们脸上这副紧张到近乎狰狞的神情,夏清姿大概就能猜到,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狼狈。 稍微喝口水缓了缓,喉咙里和鼻腔里都是刀割一般的疼,手脚发软,脑袋昏沉,心跳也快的像打鼓。biqubao.com 这分明是脱水的现象。 可她也没法子安心休息,前面人挤人的,还在不断忙着救人。 而且从她坐在小马扎上的视线看过去,原来的双塔城居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,透过浓重腾起的灰砂浓雾,居然还能清晰地看见对面的无机峰! 方才岩浆爆发,难道整个双塔城是凭空陷进去了么? 等等,岩浆往上翻涌,导致整个双塔城都掉进去了…… 那么多的建筑、旧东西,同时砸进活动踊跃的熔岩之中—— “天擎,不能耽搁,万一爆发了不得了,我们得尽快撤!”她起身高喊,紧接着双腿发软,要不是被人及时接住,恐怕要头朝地的砸下去。 “娘娘当心!” 恍惚间,似乎看到楚天擎冲着她用力点头,可她也实在支撑不住,昏昏沉沉地坐了回去。 本来就怀孕,近段时间营养不良,进墓里险象环生,还被热气和朱砂薰了好长时候。 再来便是惊吓过度,严重脱水。 放在常人身上都受不了的磋磨,更何况是她? 她只求上苍,自己如此犯险,也是为了西凉的百姓,事实证明,她也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 所以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! 要不然,对得起天下,又怎么能对得起自己和楚天擎呢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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