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语兮突然想起来,她回来的时候,宫程给过她一个东西,还在衣服口袋里。苏语兮从脏衣服口袋掏出来,竟然像是一把古老的钥匙。 “这把钥匙,会不会就是打开那个盒子的钥匙?”苏语兮问裴慕白。 “肯定是了,你打开看看?” 苏语兮从床头柜的收纳盒里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,这把钥匙,果真就是开盒子的钥匙。 柯正东曾说,必要的时候,有人会把钥匙交给她,没想到竟然是宫程。 苏语兮打开盒子,里面竟然是一个木雕,一封书信,该有一枚小小的印章。 木雕她认识,是当年她送给宫程的,已经被他把玩得发亮。印章很别致,苏语兮不知道,这就是柯氏集团的印章。只有拿到印章的人,才有资格继承公司。 书信是宫程早就写好的,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 “苏语兮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。我这一生,作恶太多,这可能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。我曾经三番五次,想要打败裴慕白,可终究是我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” “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在他之后遇见了你,可能老天觉得,如果我们早点遇见,会万劫不复吧!我爱你,可是我注定得不到你,我想带你一起下地狱!可是我舍不得,我真的舍不得啊……” “木雕是你当年送我的,我一直带在身边,我现在把它还给你,公司的印章,也交给你了。柯氏集团最大的两个麻烦,我已经帮你铲除了,剩下一个柯佑秦,不足为据。我留给你的,只有这些了……” “苏语兮,答应我,不要忘了我,至少不要那么快忘了我,不然我真的会很伤心的。我生下来就没有父母,是你让我体会到了亲情的快乐,也是你让我尝到了爱而不得的痛苦,也足够了……” “本来,我是想在你的婚礼上,亲自把钥匙交给你的,但是不知道,能不能等到那一天……” “再见了苏语兮,你是我三十多年的生命中,最美的遇见……” 苏语兮一字一句看完了满满的长长的三页的书信,不知不觉,泪流满面。 盒子是在结婚之前宫程就给她的,只是一直没有打开。其实他早就安排好了后事,他从未想过要害死她,他做的那些,可能只是为了让她恨他。 一个人对你再好,只要他做了一件错事,你就会群盘否定他。她恨宫程,所以结婚的时候,都没有给他发请柬,突然好后悔啊。 一起在山谷,她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,她以为宫程说的生病,都是假的。他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,才会让他离开的吧。biqubao.com 他出生就没有父母,就连死都是一个人。苏语兮突然好心疼好心疼。她离开的时候,宫程跟她说再见,没想到那一句再见,会成为永别。 “老公,我好难受,我好想哭,呜呜呜呜……”苏语兮突然扑进裴慕白怀里哇哇大哭。早知道这样,她应该对宫程好一点的。 “兮兮,你哭吧,在我怀里哭,也不是什么丑事。”裴慕白柔声安慰她。虽然他没有看过信的内容,可是见苏语兮这样,他大概已经明白了。一直以来,他觉得自己很了解宫程,可是在感情的事情上,他真的没有看透他。 苏语兮哭了半夜,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在裴慕白怀里睡着了,即便睡了,依旧低低抽泣。 裴慕白帮她收好信件和印章,以及那个小木雕。那个木雕他也知道,是苏语兮随手送给他的,一个不起眼的小玩具,却被他当成稀世珍宝。 苏语兮不在的这段时间,他也查到了当年的真相。原来苏语兮竟然是柯正东的女儿,苏语兮的养父为了掩盖真相,刻意把自己的姓氏也改成了姓柯。虽然他欠下了巨额债务,还是间接害死他父母的凶手,可是他对苏语兮的爱,是很伟大的。 柯正东给苏语兮的那个盒子,宫程打开过,里面应该就是柯氏集团的继承权。就算柯正东当时交给苏语兮,苏语兮估计也搞不定她的大哥和二哥,宫程接手,倒是帮忙解决了两个大麻烦。 当初他就在怀疑,宫程已经时日无多,他苦心孤诣经营的一切,只是为柯佑秦铺路,原来他一切都是为了苏语兮。宫程对苏语兮的爱,或许并不比他少,可是他们是命中注定,不能在一起的。 裴慕白晚上竟然也失眠了,一直以来,他把宫程当成最强的竞争对手,可是没想到,他就这样没了。 翌日一早,苏语兮打电话给宫程,宫程的手机已经成了空号,她又打电话到家里,管家告诉她,宫程昨天早上,就已经不在了。他的尸体被火化了,洒在大海里。 这辈子他活得太狭隘,总是想要追求那些他不曾得到的东西,可是到底什么都没有得到。可能是上辈子他作恶多端,这辈子老天才这样惩罚他。 宫程送苏语兮离开的那天早上,他吐了好多血,站都站不稳了,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。他不想让苏语兮看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,所以让人送她离开。 苏语兮走后,他又吐了血,当时就不行了。苏语兮走后,他什么都没做,一个人靠在亭子的护栏边望着大海。大海一望无垠,他也不知道自己死后要去哪里。他是柯正东的儿子,柯正东还来不及向世人承认他的身份就死了,他就是个没有根的人,死了还是葬在大海里。 苏语兮听到宫程死亡的消息,又哭了一阵。她忆起最后一次她和宫程说话时候的场景。那时候的宫程就面色惨白,呈现出一种迫近死亡的颜色,只是当时她没有看出来。他的一句再见,没想到真的会成为永别。 可斯人已逝,说什么都没有用了。 “老公,我觉得我真的是个灾星,凡事跟我关系好的人,好像都没有好下场。我、我对不起他们。”苏语兮哭得眼睛都肿了,声音也哑了,短时间内内,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虽然她早知道,会有这么一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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